苏凝接过木牌,冰凉的木牌贴着掌心,却重如千斤。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萧绎为何要将她召入宫中软禁,明白了王僧辩为何对苏家冤案始终避而不谈,明白了这场皇权博弈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与背叛。
她的敌人,从来不止萧绎与萧彻,还有那位看似忠良的王僧辩。
侯景之乱已平,可苏家的血海深仇,才刚刚开始清算。
“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证据,让萧绎和王僧辩血债血偿,为父亲,为苏家满门报仇!”苏凝眸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那是历经真相后的坚定,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孤勇。
苏忠含泪点头:“老奴相信大小姐!苏家残余的所有势力,皆听大小姐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约定了下次联络的时间与地点。苏凝便起身,悄然从密道返回长乐宫。
回到宫中时,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斑驳如泪。
苏凝坐在妆台前,取下脸上的易容面皮,露出清丽却苍白的容颜。
她手中紧握着那枚漆黑的木牌,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苏忠的话,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
她想起王僧辩在青弋江战场上的忠勇,想起他在殿上为苏家求情的模样,想起鸿门宴上他感激的目光,只觉无比讽刺。
原来,所有的忠良,所有的感激,都不过是伪装。
原来,她一直信任的人,竟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苏凝心头一紧,迅速将木牌藏入袖中,短匕握在掌心,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青衫身影走了进来,墨眸如星,正是萧彻。
“你怎么来了?”苏凝声音冰冷,带着警惕。
萧彻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你去哪了?”
顿了顿,又道:“是去见了你苏家旧部?”
苏凝心头一震,没想到他竟知晓她的行踪,刚要发难,却听萧彻轻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墨眸深深,声音低沉:“苏凝,你父亲的冤案,牵扯萧绎与王僧辩的交易,对不对?”
苏凝猛地抬眸,眸中满是震惊:“你早就知道?”
“我在萧绎身边潜伏多年,他的那些肮脏勾当,我一清二楚。”萧彻看着她,眸中带着一丝心疼,“我本想告诉你,却怕你难以接受。”
月光下,男人的眸中没有算计,没有野心,只有纯粹的担忧与温柔。
苏凝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颤动。
她的敌人,她的仇人,是天下的帝王,是手握重兵的名将。
而眼前这个野心滔天、数次欲置她于死地的男人,竟是这深宫之中,唯一知晓她的痛苦、站在她身边的人。
袖中的木牌滚烫,掌心的短匕冰冷,心口的情意翻涌,家族的血海深仇压在肩头。
苏凝看着萧彻,忽然明白,这场棋局,她早已无法独自前行。
皇权,野心,仇恨,情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与他,牢牢绑在一起。
而那枚藏着惊天秘密的木牌,那笔萧绎与王僧辩的肮脏交易,即将成为掀翻整个南梁朝堂的导火索。
苏家的伏笔,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