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声音又立刻软了下来，“我知道，我当年的选择和他一样，但至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许欣夏那个女人，当初订婚全是我爸逼的！他拿我妈妈要挟我，我是有苦衷的……”

顾珩最看不惯的就是苏文卿这副嘴脸，明明是自己懦弱自私，偏要找尽借口，既要又要，可笑又恶心。

没等他继续说，顾珩直接冷声打断，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字字犀利，“苏文卿，你当初可以拒绝，也可以不辜负许小姐，别再把懦弱自私包装成身不由己。你妈妈想留在苏家，难道你自己就一点也不贪恋苏家的财富地位吗？你每一次选择都不是被谁逼迫的，你只是舍不得反抗的代价，更舍不得放弃拥有的一切。”

被戳中痛处，苏文卿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语气也急得变了调，“不是的，顾珩你根本不懂，我爸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真的有苦衷。”

“苦衷？”顾珩冷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能保留一点体面，但既然你不要脸面，那我也没必要替你遮羞。你的苦衷，就是牺牲别人的幸福，来成全你自己的安逸，拿你妈妈当挡箭牌，掩盖骨子里的懦弱和自私。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以后别再说了，别人听了不会同情你，只会觉得恶心。”

看来以后不能再负责和珩信的项目了，不然苏文卿就会打着工作的名义不断地骚扰自己。顾珩胸口起伏了几次，压下心底残存的怒火，语气只剩极致的疏离，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还有，从今往后，无论公事私事都不要再试图联系我，我一概不接、不回，听清楚了吗？”

“顾珩！你等等！别挂电话！”苏文卿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带着不甘和不死心的挑拨，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恶意，“你真的以为你和池晏能有未来吗？你真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整个池家，放弃他从小到大拥有的一切？顾珩，你太天真了！池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他稍有不慎，就会被踢下去，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赌上自己的前程吗？”

顾珩皱紧眉，心底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苏文卿揪着和他的那些过去不放，他或许还有半分耐心，但现在，苏文卿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信池晏，就像池晏信他一样，这份信任，不是苏文卿能挑拨的。

“够了！”顾珩猛地回神，厉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满是怒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铿锵，“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眼中只有利益得失。池晏会怎么选，是我和他的事，池家的压力、世俗的流言，我陪他一起扛，就算真的一无所有也无所谓，我们一起从头来过。苏文卿，他不是你。”

苏文卿见顾珩油盐不进，语气瞬间变得气急败坏，立刻换了个角度，狠狠往他软肋上戳，“你可以不在乎！可你的家人呢？叔叔阿姨能接受你和池晏在一起吗？你真能不管他们的感受，任由别人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吗？”

“你没资格提他们！”

听到“家人”二字，顾珩眼底寒意更甚，语气冷得能渗出冰碴，“我相信池晏，就像他无条件信我一样。苏文卿，付出三分感情就别贪求别人的十分真心。可惜，你一辈子都不会懂这个道理，因为你最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说完，顾珩直接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底积压的怒火、不安与慌乱，在刚才那番对峙后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坚定与释然。脑海里翻涌的，全是他和池晏相处的点滴——温柔的眉眼、笃定的承诺、拥抱时让人安心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顾珩猛地睁眼转头，脸上刚泛起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只剩下震惊，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池晏就站在客厅门口，静静望着他。

顾珩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只看见他神色晦涩难辨，唯有那双眼睛，红得厉害。

他心口一揪，密密麻麻的疼瞬间涌上来，他慌忙起身朝池晏走去，脚步有些乱，“你、你都听到了？”

池晏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通红的眼底情绪翻涌。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上顾珩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委屈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都听到了，从苏文卿说我要和许知薇订婚开始，就都听到了。”池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眼底的委屈、心疼和坚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顾珩淹没，“顾珩，我发誓，我从没有过放弃你的念头，从来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

顾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在听到池晏这句话的瞬间彻底爆发，他猛地扑进池晏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头埋在他的肩头，喃喃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不管你家里态度如何，也不管以后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绝不放手。”

池晏用力回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紧紧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委屈你了，阿珩。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解决所有事，然后堂堂正正地带你回家。”

顾珩靠在池晏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所有不安都烟消云散。他清楚，未来的路未必好走。

但幸好，这一次身边是池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