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和司寒正对着电脑屏幕分析网上黑料的传播路径，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推门而入的是陈默，身后紧跟着司寒的助理张煜，两人神色凝重，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办公桌前齐齐站定，低声唤道，“池总，司总。”

沙发椅上，池晏正垂着眼把玩一枚银色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尖灵活转动，每一次翻转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成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他抬眼扫过两人，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直奔主题。

“池总，司总，网上黑料的源头已经查到了。”陈默率先开口，将一份装订整齐的调查报告轻放在桌面，语气沉稳道，“发黑料的几个核心营销号，背后对接人已锁定，是珩信科技市场部的实习生苏凯。”

池晏的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他拿起报告翻了两页，眉峰微挑，神色里没有半分意外，唯有眼底的冷意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了上来。

张煜适时补充道，“我们核查了这个苏凯的资金流水，近半个月有三笔大额进账，最终溯源都指向了珩信科技的对公账户，审批人是苏文卿。另外，最早放出池总和顾总照片的匿名IP，我们也追踪到了，就是珩信科技内部的办公网络，发帖设备就是苏凯的工作电脑。”

“证据链都固定了？”司寒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冷冽，目光落在张煜身上，等着明确的答复。

“固定了，司总。”张煜点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IP溯源报告，全部做了多重备份，随时可以启动法律程序。”

陈默犹豫了一瞬，还是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考量，“池总，还有个细节，苏凯是苏文卿的远方堂弟，属于苏家旁支，在苏家没什么话语权，大学还没毕业，想来是被苏文卿利用了。”

池晏把报告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嗤笑出声，指尖狠狠碾过桌面，眼底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冷厉。

果然是苏文卿。

先前他还存着两分怀疑，苏文卿就算再没底线，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脏人，现在看来，倒是他高看了这个人渣。

“苏文卿，苏凯……”池晏慢悠悠地念着两个名字，尾音拖得极长，听着漫不经心，却让站在对面的陈默和张煜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太清楚，池总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心底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他抬眼看向身旁沙发上的司寒，眉梢微挑，“你怎么看？”

司寒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眼神冷沉，分析得一针见血，“苏家未必明着授意，但绝不可能一无所知。苏文卿敢这么做，定然是摸准了苏家的心思。”

池晏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外壳，“苏家那个老头子，不是一直看不上这个儿子吗？他会为了苏文卿不惜搭上整个苏家，得罪南图？”

“看不上是一回事，有没有利用价值是另一回事。”司寒淡淡道，“苏家这两年在新能源板块亏得血本无归，本来想攀附南图合作，如今没了指望，又不敢明着与我们抗衡，便只能暗地里搞这些恶心人的小动作。退一步说，就算东窗事发，他们大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苏文卿身上，说不定还会主动交出他来求和，既撇清关系又不得罪我们。”

池晏沉默了几秒，指尖的打火机停了转动，脑子里飞速复盘苏家这些年的布局，司寒的分析，确实戳中了要害。

司寒继续往下说，“还有一点，你有没有觉得反常？他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不用私人渠道，偏偏用苏家的人、走珩信的对公账户，太刻意了。”

池晏抬眼，瞬间明白了司寒的言外之意，眯起的眼睛里寒光乍现，“你是说，他留了后手，想拖苏家下水？”

“不然呢？”司寒嗤笑一声，将苏文卿的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苏文卿这个人，骨子里最是惜命，也最会给自己留退路。珩信就算真的垮了，对他而言不过是损失一个棋子，可苏家不一样，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司寒顿了顿，把话说得更透，“苏家拿他当枪使，想借他的手恶心我们，他未必就没有反将一军的心思。最后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苏家老爷子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不定还能趁机接手苏家的产业。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无非是赌珩信没了，还有苏家兜底。”

“呵，算盘打得倒是响。”池晏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他想踩着我和顾珩往上爬，还想给自己留好退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抬眼看向司寒，眼神里的狠厉毫不掩饰，“不管是苏文卿，还是他背后的苏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既然他们这么有默契，不如……一起消失吧。”

司寒看着他这副毁天灭地的气势，一点都不意外。认识二十多年，他太清楚池晏的性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顾珩，就是池晏的底线。

司寒正想开口商议具体的应对方案，旁边张煜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张煜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上前一步，俯身凑到司寒耳边，“司总，是蒋先生的电话，您、是不是手机调成静音了。”

司寒一怔，急忙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七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小朋友”三个字，最新的一条就在一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