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城北天神观。
金赛一个人前来赴约,柳云破和尹泠泠两个人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偷偷跟着,都被金赛否决了。
她明白他们的担心,但她有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不管送来信的人是否是伪装她味道的人,她都不能确定这个人意欲何为,是想要跟她做交易,还是知道了她是外来人的身份。
“你来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金赛惊诧地看着从天神观里出来的身影。
“姬珩?”
一瞬间,金赛的大脑疯狂地在进行风暴,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就是写信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跟北极驱邪会有关?他要杀了我?
尽管夜色掩盖,姬珩还是感受到了金赛的不安,他快步上前,“怎么了?吓到你了?”
他又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搞神秘吓你,只是我怕表明我的身份,你不会来。”
他越走越近,金赛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本能地想要后退,姬珩快步跟上,揽住了她的腰,阻止她避开他,俯身,头轻轻靠在金赛的肩膀上,“别再躲我了,求你。”
他学着柳云破撒娇的样子,如果这样能让金赛对他心软一点点,他也愿意。
这是苦肉计吗?不过看这个架势,他应该不是伪装味道的人,也没有感受到他的杀意。
金赛尝试推开姬珩,“我没有躲你。”
姬珩抱得更紧了,“你有,你讨厌我不是吗?”
“是,”金赛坦言道:“这很公平,你也讨厌我不是吗?”
金赛看不到姬珩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动作恨不得想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从来都不讨厌你。”
姬珩快要疯了,他也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如今却没有办法承担后果。
金赛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冷静地分析道:“那只是你认为,两个人相处,不是说你觉得没有讨厌就是没有讨厌,而是我感觉到你讨厌我,那就是你讨厌我。”
姬珩的心像是被蒙在了鼓里,鼓一下一下随着金赛的话配合演奏着,他的心又闷又疼。
“我知道,我知道我了很多错事,但是我后悔了。”
金赛开始生气了,她从收到信后想了很多情况,独独没有想到是姬珩的忏悔录。
那他可真会约地方,约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还这么巧,约在了尸体附近。
她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你今天让我一个人出来就是来听你忏悔的是吗?”
“不是这样的。”姬珩抬起了头,“但是在正事告诉你之前,我们能不能有个约定?”
金赛强忍着想要锤爆姬珩的怒气,咬牙切齿道:“那你就最好祈祷你的正事能让我满意,不然我今天一定狠揍你一顿。”
“在你心里,给我以前所有的表现打分的话,是多少分?”
不明白姬珩到底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为了能加快听到正事的速度,金赛随口敷衍道:“负一万分。”
姬珩眼睛顿了一下,“这么低啊......”
金赛烦躁地说道:“能不能说正事了?”
“那从现在开始,如果我做一件能让你开心的事情,你可不可以根据开心程度为我加分?”
金赛的疑惑都要从脑袋里蹦出来了。
姬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金赛,乞求、期待又认真,“当我能到零分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重新认识我,如果能爱上我就更好了。”
金赛想要大声骂他是不是疯子,可她偏偏看到了姬珩的眼泪,一滴眼泪从他发红的眼眶里迫不及待地滑落出来,就好像挣扎了好久,终于得见天日。
“师兄求了师叔三年......”
“药都有很强的副作用......”
“他怕你受伤跟了过去,结果被尹鸣豫下了药......”
尹泠泠那天晚上说的话宛如魔咒萦绕在金赛的脑海里。
凉风浮荡,吹动了姬珩的宽袖,他手臂上有的部分还缠着绷带,没有缠着绷带的地方,也有结痂不久,还在狰狞的伤口。
也算是欠他一次。
“好,”金赛松口了,“但是要不要加分,加多少分,都是我说了算。”
姬珩欣喜地应道:“好!好!”
姬珩隐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涌动,嘴唇颤抖着。
金赛无奈地说道:“能说正事了吗?”
姬珩连忙答道:“我找到秦韵和成婷的尸体了,就在这里。”
金赛尽管做了心里预设,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震惊,她在找不到纸条的第二天,借着向老头子们汇报情况的机会,试探过姬珩的反应,她确定姬珩是不知道有人失踪这件事情的,那就排除了纸条是被他拿走的可能。
可是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找到了这两个人的尸体。
她小瞧姬珩了。
“带我去看看。”金赛道。
“好。”
姬珩走在前面带路,金赛跟在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
“沙沙沙”,地面上的落叶随风离开地面,又落下,外墙的墙皮已经斑驳褪色,荒凉、沉寂。
“吴之语的尸体还没找到,明天就是争夺战了,等团体战结束后,我会继续找的。”
如果这些天的感觉没错,那姬珩其实是深深爱着原主的,只是可能有苦衷。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能够利用他牵制姬乾元?
“吴之语的尸体就在学院。”
“什么?”姬珩惊讶地回头。
“后边再跟你解释。”
“好。”
观里更是破落不堪,飘摇破败的建筑,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塌,和肆意生长的杂草和树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已经没有人信神了,这里的人早就已经摒弃神了。
他们认为神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这样的神,没有信奉的必要,他们更相信自己想要的靠自己才能得到。
“这里杂草太高了,底下的路凹凸不平,小心一点,别被绊倒。”
“知道了。”
姬珩停了下来,他还是不放心,伸出手,“我牵着你吧。”
“不要。”
“好。”
姬珩懊恼地收回手,偷偷骂自己没用,早知道柳云破撒娇的时候多学学了,他光顾着生气了。
他们进入到了第一个供奉神像的道观里,每一步鞋都会带起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破败掉色的神像依然保持着威严和鲜活,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直在这里。
当穿到第三个道观的时候,这里明显和前面的两个不同,尽管周围也有灰尘,可是这里的神像却格外干净,贡桌上铺着的布也是新的,上面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
金赛好奇地问道:“这是你做的吗?”
“是。”
“为什么?”
姬珩苦涩地望向神像,“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晚上偶尔会偷偷带我来这里,她就会在这尊神像前祈祷,她说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造成了很可怕的后果。她每天每天都在后悔。”
“后边母亲死后,我偶尔会来这里。”
“哦,怪不得你能找到这里来。”
“是啊,”姬珩自嘲地说道:“我在调查她们两个的时候,从成婷的换衣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