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打扰,柳云破靠在树上,金赛窝在柳云破的身上睡觉。
远处是粉紫色的垂暮。
柳云破静静地望着金赛的睡颜,一只手环抱着她,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地面。
“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来到你身边。”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随风化在沙沙作响的树叶里。
“我以为来到你的身边就不会再寂寞了。”
“为什么我感觉更寂寞了?”
柳云破的目光深沉又寂寥,没了赖在金赛身边的那一点人气,他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他好像一个突兀的黑洞,什么都无法将他填满。
夜幕夕沉,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柳云破警惕地偏向声音的方向,不仅如此,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个人的味道在道观里存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打算叫醒金赛,低头,对上了金赛的眼睛。
金赛已经睁开了眼睛,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树干的另一面。
柳云破小声地在金赛耳边说:“里面有一个人去过道观。”
金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五个姬院的人半包围着一个较年轻的人,柳云破指着的就是中间的那个人。
姬六阳,姬家三当家的第六个儿子,也是姬乘道目前最喜欢的儿子。
“听说五爷要逮那个姓尹的丫头。”
“早逮住了。”
“怎么抓住的?”姬六阳问道:“那小丫头不是精得很吗?”
“是这样的六爷,”其中一个人毕恭毕敬地答道:“不知道是谁给五爷出了个主意,利用这境中现成的机关抓她。”
“这法子真是高啊!”
“可是我听说最近那丫头跟金家那大小姐走得很近。”
“那又怎么了?那大小姐从来都不参加试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要真是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参加给金院加分,金院这几年排分从来都不是第一,说不定这大小姐一进来碰见个机关就死了呢!”
姓尹的丫头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看他们对姬六阳的称呼,他们说的五爷应该是姬五阳。
金赛在脑海里搜寻着姬五阳,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个字,好色。
金赛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故意踩在小树枝上。
“咔嚓”,高谈阔论地几个人立刻噤了声,警惕地查看四周。
“金大小姐。”一个人吃惊地高呼道。
其余几个人全都看了过来,看清金赛后,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转青。
金赛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流转,最后停在那个说她一进来就会死的那个人身上。
“过来。”
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很平常,让人捉摸不透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踌躇着不敢迈步,求助地看向姬六阳。
姬六阳刚要张口,金赛投过去一个轻蔑警告的眼神,姬六阳的话咽了下去,尹鸣豫被鞭打的事情在学院里已经传疯了,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他只会更丢人。
这就是一品承天的绝对压制,哪怕他是二品也是一样,哪怕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要看他的脸色。
他知趣地承受下了这份屈辱。
男人见姬六阳什么都没说,又看向了其他人,其他人更是头都要埋到胸里面去了,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他害怕地深吸一口气,但还是迈步走向金赛,在心里安慰自己。
“跪下。”
男人“咚”地跪在了地上。
“嚓”,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鲜血如喷泉一样涌出,挂在了树叶上,又汇成一滴,顺着叶片的脉络滑落到地上。
男人的头颅脱离了身体,“哒哒哒”,滚到了金赛的脚下。
在场的人除了柳云破和姬六阳全都被吓得坐在了地上,姬六阳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体,柳云破则是眼疾手建立了护盾挡住了喷溅而来的血液。
除了柳云破,没有人看清金赛是如何出手的,他们似乎看到了一道亮光,亮光消失后,金赛的手上空无一物,可是他们的同伴死了。
“哦,死了呢。”
金赛平淡地说道,她的目光威压地扫过面前姬院的人。
头颅突然动了起来,滚动着,滚到了每个人的面前,并在每个人的面前都停留了一下。
坐在地上的几个人全都狼狈地爬成了跪着的姿势,匍匐在地上,后背能看到剧烈地起伏。
“我只问一遍,尹泠泠在哪儿?”
金赛的声音不怒自威,她不需要有任何表情和语气,死过的这个人会为她渲染。
鸦雀无声。
“没人知道是吗?”金赛轻笑道。
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人一边磕头一边道:“我们真不知道,我们真不知道,我们没跟五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