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了哦。】
黑暗中有无数光影在破碎,在流失,期待过的,渴望过的,爱与欲望,全部都在消逝,如流水般倾泻。
黑暗中那道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你还真是平静呢。让我来看看......哦呀呀呀......】
【真是......完美的剧目,一条生命的消逝将给另一个存在的心灵罩上无法抹去的阴影,午夜梦回时,他的眼前浮现的,恐怕也是你早已死去多时的面孔吧......呵呵,多么精彩啊】
黑暗中传来掌声,那人在一边鼓掌一边癫狂的肆意的大笑:【何等精彩啊!】那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奏鸣,话语里腥臭的恶意却如同污泥一般汩汩的溢出来。
【那你就去死吧,立刻,马上,就这样毫无价值的】
【死吧——】
嘀嘀嘀嘀——
病床上躺在一个苍白而破碎的人影,只有氧气面罩上断断续续微薄的雾气和一旁的心电仪沉闷的滴滴声显示这个人还存在着些许生命。
病房外的走廊里,泽田纲吉脊背弓成一条虾米,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自己的双腿之间,他用手将自己整个人都遮挡住,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只是他晕开的衣物暴露了少年正在哭泣的事实,他在隐藏自己的痛苦,如果一会他的家庭成员赶到,他兴许还会疯狂的擦脸,强行压制,装作好像无事发生。
里包恩站在一旁,盯着他这副模样,按照他一贯的做法是上去踹他一脚,但是今天,他破天荒的选择了沉默。
他与一旁神情严肃的九代目对视一眼,老人的伤还没有好全,但已经换上了西装。他和九代目走到一边,在那里站着一个脸上有壁虎纹身的男人,男人一身黑西装打着蝴蝶结式领结,一侧的长发遮住眼睛。
九代目意欲开口,青年却伸手率先一步止住九代目的发言。
“我明白了......这次,也交给我吧。”九代的晴之守护者,尼·布拉乌Jr如此说。
他走进病房,见他来到,周围忙碌的医护人员都默契的撤退。青年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那人,来到床边,伸出手,按在对方缠满绷带的胸口。
一团明亮的金黄色火焰在他压住的掌心下亮起,这温暖而和煦,象征着生命的颜色,正源源不断顺着他的掌心流入病人的身体中。血液流动加速,造血细胞再生加速,新陈代谢加速,连骨骼都传来愈合生长轻微的咔咔声。这就是晴属性死气之火的威能,象征着生命与再生。
随着源源不断的死气之火汇入这具原本濒临破碎的躯体,腹部被缝合的伤口在逐渐愈合,原本受伤的内脏与消化系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自愈,少年苍白的面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而与之对应的,是布拉乌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布拉乌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极限,他停下了晴之火焰的输送,刚想移开手喘一口气。然而突然,病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
【喂,回答我,你现在不是还没死么,就这么直接毫不反抗的死去?】
【喂,回答我。】
【......】
黑暗搅动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将之拼接重塑,但碎裂依旧,仅仅是凭着一口气在不断地碎裂同时将之反复的粘合。在哪片黑暗中,六道骸终于看清了威廉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光泽的,如同玻璃弹珠一般属于死物的眼睛。
他冲上前,扬起手,重重的一拳打在威廉的脸上,威廉被打的向后跌去,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
“喂!”六道骸提起他的衣领,重重的摇晃。终于,一声叹息从威廉的呼吸中被挤出。
“..........你有什么事?为什么快死了都不消停。”威廉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怎么?难道你就要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去?这样好了,你死了以后我会占据你的身体,用你的力量去报复彭格列以及整个黑色势力,我要亲手一刀一刀的杀掉跟你玩乐的那些人,怎么,难道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笑的很开心吗?”
“......你做不到。”威廉每说一句话都要停滞很久,像是思维已经开始濒临迟钝,脑子里的齿轮在艰难的咬合。“......就算把身体交给你,你也发挥不出来全部的力量。”
这人真是快死了也不忘嘲讽别人,六道骸要被他气笑了。“你究竟要做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到什么时候?就这么甘愿让彭格列背负上你的性命么?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