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留着短发，部分鬓发精致地别在耳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偏偏一侧耳边留着一缕长发，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微微颤动。没有留着长发的一侧耳垂上缀着一颗夺目的红宝石耳钉，这精致的点缀却没有显得过于阴柔。他的额前有一侧头发梳上去，露出的光洁额头，那副英俊如雕塑般的五官所具有的侵略性极强的锋利气质再也毫无掩盖，任何人与之对视，只一眼，便会控制不住的开始视线闪躲。

他在鼓掌，明明是友善的动作，却能让身经百战的拉尔·米尔奇惊出一身冷汗，仿佛在面对这世间最大的邪恶，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威廉·博尔吉亚。”她缓缓吐露那个名字，只是念出，就恍如一只毒蝎盘绕在她的唇齿间。

“这不是小拉尔么，你好你好。”男人向前一步，拉尔不自觉的后退。“快跑！”她转过头来，对着两个还一无所知的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同时她一把将戒指上所有的玛蒙指环全部拽掉，点燃全部戒指一股脑地对准自己拥有的所有匣子戳下去。

那就是......十年后的威廉？泽田纲吉和狱寺纷纷瞪大了双眼，可就像迷雾中目睹海妖的水手一般，明明知道那里是深渊，却依旧想要更向前一步。

“拉尔，拉尔，小拉尔啊。”男人抑扬顿挫的腔调就好像在吟唱莎士比亚的花体诗句，那声音比大提琴音弦拉动来的更优美。“我既然答应了可乐尼洛不会对你出手，就多少给我一点信心。”

话音刚落，拉尔只觉得手上传来剧痛，原本握着匣子上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她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地面上的草，然而对面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毕竟......这可是可乐尼洛临死前的最后请求。”一直听着对话的两名少年的神情同时呆愣住，如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威廉博尔吉亚！”拉尔攥紧最后的护腕对准他，眼神里全是再也遏制不住的彻骨恨意，然而惧怕无孔不入，夹杂其中。“我杀了你！”再也无法控制住自身情绪的宣泄，拉尔眼中有泪花闪烁。

而被她称为威廉博尔吉亚的男子呢，面对着神情已经濒临崩溃的拉尔，下一刻他一个闪身来到女人身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好像在安慰自己不听话的宠物一样，拉尔的手脚全部僵住，因为她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两人之间的实力相差早已南辕北辙。“你乖一点好么？别辜负可乐尼洛的苦心。”男人温热的吐息打在她的耳垂上，这样暧昧的场景，拉尔却像是被鳄鱼咬住的兔子一般，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坐在地。

“拉尔！”泽田纲吉冲过去，想要拉起她，然而狱寺死死的把他护在身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死死拦在他与威廉博尔吉亚中间。“如果要伤害十代目的话，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狱寺努力克制着自己转移视线的冲动，男人的身量太高，穿着黑风衣的身影如阴霾一般足以笼罩住二人。

哪知道被他护在身后的人先一步探出头来，泽田纲吉声音略带颤抖，但依旧执拗，他尽管被紧紧拉住，但他依旧想要挣脱开凑上前。“威廉......是我啊，我是泽田纲吉。”泽田纲吉就好像要唤醒一个失忆症病人一般呼唤着。“别过去十代目大人，现在的形势是他根本......您刚刚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可乐尼洛遗言之类的话么”“我不相信！”泽田纲吉喊声让狱寺隼人怔在原地。

“我......我不相信。”泽田纲吉不住的摇头。“他们都说你是叛徒什么的......我不相信你会那样做。”

他抬起头，眼框通红，声音嘶哑，但目光中还抱有希冀。“他们只是误解了你，你其实还会回到我身边的，对不对？”

他那双棕色的眼睛是那么明亮，目光是那么赤诚，迎着那样的目光，威廉博尔吉亚却依旧面无表情，就像面部神经早已死去多时，属于十年前的那种活泼的，嘲弄的神情早已被他剥离掉，或是遗弃或是被杀死。

“如果我说，最强婴儿，彩虹之子。”

“可乐尼洛，维帕，史卡鲁......”威廉细数他们的名字，如同清点博物馆的藏品。

“甚至包括你的老师reborn，他们全部死于我手。”

“你说什么？”泽田纲吉就像是被刺了一刀般，他脸上的第一抹神情是，茫然。

“如果我这样说了，你还愿意跟我走么？”威廉平静的望着他。

那双棕色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的光泽......消失了。泽田纲吉觉得像是有个锤子砸在自己头上一般，而且还在不停的砸呀砸的。他像是个无意间被碰到地上的瓷瓶一般，粉身碎骨，而还在有人在他的碎片上不停的踩呀踩的。

“十代目！十代目！”狱寺拼命的摇晃他，可那声音就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

reborn......不在了？

就在那疼痛的血液要顺着心脏扩散开来时，由远及近传来了鸟鸣声。

一只狭小的蓝色的影子快速的穿梭于林间，冲着两人面前的男人袭来，然而刚一冲过去就被无形的屏障所阻隔。威廉博尔吉亚没有再看向两人，而是把目光投向来者。

“哟，好久不见，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想要躲避彭格列的追杀么？”来人呼呼喘着气，看来赶了很久的路，可气息却快而不乱，显然是练家子，一把长武士刀背在他的背上。穿着西装的男人皮肤微微黝黑，那是经过了风吹日晒的捶打，却使那双眼睛更加精干明亮，下巴处一刀伤疤却无损他的英武，甚至平添一分男子汉魅力，一条秋田犬背着刀鞘跟在他脚边，长长的舌头发出哈哈的喘息声。

“躲避追杀？”威廉博尔吉亚歪头，耳边的长发垂落，他没有表情，所以用动作表达疑惑不解。“是反过来吧。”

“彭格列的雨守，山本武。”他一语道破来着的真实身份，两名少年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那边。

“总感觉你那边出现了两个幻觉，是什么鬼节玩笑么？”山本武依旧爱开玩笑，但是他忽然就不笑了，他不笑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恐怖。

“还是说.....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又一个阴谋呢？”他拔出秋田犬背着的另一把佩刀，刀光锐利到不用劈砍就能将人割伤一般。

“可惜你的搭档不在呢，你自己一个人也能行么？”面对着敌人拔刀，威廉博尔吉亚却没有丝毫动作，这让山本武的眼神进一步变冷。

“当然可以啦，等我杀了你，就去跟那边那两个看起来很怀念的幻觉好好交谈一下。”山本双手持刀，身体重心压低，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进攻动作，然而威廉依旧没有表示，甚至连移动也没有。

“那我就顺手杀了你吧，山本武。”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