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凶狠的眼神看向山本武:“如果你在这种时候窝囊,我第一个先杀你。”
狱寺隼人杀气凌然,山本武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reborn教导的那段时间,曾经赞扬过山本是天生的杀手,但实际上,山本杀过的人远没有狱寺多。他的杀意清澈而冷冽,如同寒潭江水般,而狱寺隼人的杀气刺骨而浑浊,迎面而来的就是血雨腥风,这是因为山本一直在跟强者交手,他的杀更像是一种高手之间的对决,而狱寺则是在为了杀戮而杀戮。
“阿纲。”山本的声音宽厚而温和。“我们都知道你的为人,哪怕经过这么多年,你的那部分特质都没有变化。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原谅的。”
“抱歉,只有这一次,我还不能听你的命令。”山本持刀的手不再犹豫,他也不再看向泽田纲吉。
他们同时给予了答案,背对着首领,直到寒霜袭来。
“我很抱歉。”他说。
“死气零点突破·初代版。”泽田纲吉垂下眼眸,再睁开已经恢复坚定。
无数坚冰从他掌心冒出,蔓延了整个走廊,两名守护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冰棱寒霜已经蔓延至他们的四肢,将四肢包裹,只剩下头部。
“十代目!”
“阿纲!”
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声,泽田纲吉飞跃那堆坚冰,来到威廉博尔吉亚面前。
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威廉,对方居高临下,美丽却又陌生,如同斑斓猛虎般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他望着威廉,对方的神色依旧寡淡,泽田纲吉曾日思夜想无数次希望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在这一路上,他吃了数不尽的苦,那个时候他就会想起他,因为想要见到对方,以这个为理由激励自己继续前进下去。可是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来杀我的么?”威廉看向他。
泽田纲吉缓缓降落到地面,他用那双金橙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这双金橙色的眼睛变回了棕色的,迷茫又蒙着一层水光的大眼睛。
“不是的。”解除掉死气模式的泽田纲吉摇头,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脱掉一只毛线手套。他从手上摘下彭格列戒指,然后松开手。
叮咚一声,彭格列的传家宝,无数人心心念念抢破头的至宝七的三次方,所有阴谋诡计明争暗斗所围绕的核心,就这样,被他丢到了地上。
“我是来见你的。”他说。“这样一来我就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了,让我过来吧。”
“十代目不要!!”“阿纲!!”身后传来嘶哑焦急的喊叫声,但泽田纲吉没有停下脚步。
他卸下所有的装甲一步步向前走,如同圣子将自己献祭给恶魔一般,他柔顺,软弱,没有任何攻击力,他只是最初始的那个泽田纲吉,那个有些笨拙的他。
终于,他来到威廉博尔吉亚面前,穿着那件绿色工装,身上还有脸上都是伤口,看起来疲惫又有一点脏兮兮的,只有那双棕色眼睛依旧明亮。
“如果你要杀死我的话,就现在动手吧,我会咬牙挺住的,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想要知道答案。”
“究竟在你心里,是怎样看待我的?”他睁大眼睛,与那双冷淡而美丽的紫色眼睛对视,轻轻咬着嘴唇,仿佛用尽了此生全部的勇气。
“你已经知道你死在我手上了,那你看了棺材里的那封信么?”威廉开口了。
泽田纲吉轻轻点头。
“那是你的绝笔信,代表了你临死前的最后意志,是你的守护者亲手放进去的。告诉我,那上面写了什么?”
泽田纲吉身体微颤,感觉自己的唇齿都在轻轻颤抖,最终,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上面说......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亲手杀了你。”
威廉不再说话了,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封信是你自己写的吧?”泽田纲吉说。
威廉的眼睛有一瞬间睁大,又很快恢复。
“虽然那封信遣词用句都是我的口吻,笔迹看起来也是很多年后变得成熟工整一些的我的笔迹,但是威廉你不知道自己有个习惯吧?”
“......什么?”间隔了许久,威廉才开口。
“那就是你写的の(的)和别人都不一样,你喜欢右边只露出一点点,这可能是身为外国人的习惯。还记得我们一起复习的时候你曾借给我你的笔记么?因为有点可爱我就记住了。”
“那封信是你自己写的,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希望我亲手杀了你么?”
“......”
威廉望着他,忽然就笑了。
美人一笑,冰雪消融,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那里面盛满了泽田纲吉看不懂的东西,那样的深遂,幽暗,而悲伤。
“你总是这么温柔啊,连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记得住。”
“正因为如此,我才......爱着你。”
他抱住了泽田纲吉,如同一片漆黑的乌云将少年瘦小的身影完全包裹。被烟草味以及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冷香完全裹挟,泽田纲吉身体微颤,忍不住伸手环住了这个人的腰肢。视野变得漆黑,是威廉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威廉看向对面,山本武半张着嘴,似乎十分惊讶,而狱寺隼人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个人,我带走了。”他说。
刹那间,威廉身后张开了三对漆黑的翅膀,一对紧紧包裹住自己怀里的少年,另两对震颤挥动,带着他们笔直升空,从先前打通的通道里振翅飞离而去。
仅剩那枚大空戒指,静悄悄的躺在地面上,闪烁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