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遇见过泽田纲吉这样的人。”
“也许曾经遇见过吧,但只在岁数不大的孩童上看见过,但是他们的纯粹仅出于无知,所谓奉献,爱,利他性,被伤过几次就再也给不出来了,因为很痛苦,因为很疼啊......谁会毫无底线的对别人好呢?我们那个环境,连个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一直受伤还在做的傻子,就是泽田纲吉,真是个笨蛋啊。”
“可你真是这么想的么,可我觉得你的表情,不像。”泽田家光说。
威廉一秒冷峻的皱眉,他用冷淡筑起防御赶走千万条窥探的视线,泽田家光毫不怀疑如果继续追问下去威廉说不定会给他一刀,于是及时闭嘴,威廉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的冒失,喜欢他笨拙又张牙舞爪的样子,喜欢他亮晶晶的眼睛,喜欢他对一切新奇事物和他人举动都大惊小怪的样子,会我觉得我还活着......其实也不是真话啦。”
威廉摊手,表情变得无所谓而游刃有余,这才是真正的【死神】,他会轻松的跟你调笑然后花半秒钟割断你的咽喉。“你已经不是个好丈夫了,但是我建议你在这方面做一个好父亲,让我离你儿子的生命远点,这对他,对我,都有好处。”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九代目是在什么境况下么?哦我忘了你不知道,那天你刚好在出外派任务,那由我来告诉你吧。”
他眯起眼,放缓了语速说:“在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天,我捅了他七刀,对你们他只宣称是自己外出遇刺了对吧?”
泽田家光手臂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眼前人,盯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不希望同样的事发生在泽田纲吉身上,那就趁早处理掉我这匹害群之马,负责我敢保证,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威廉推开房门,不大的房间,狭小的床榻,上面满当当挤了一只巨大的毛绒熊。
床只是单人床,甚至没有熊大,于是熊兄有一圈直接漏在外面。它身上包了一层保鲜膜,为了防脏,但是头却没包,就好像专门露着给他呼吸,威廉扑过去抱住它,头埋进毛绒里。就像有电流涌过四肢百骸,被拥抱的满足与幸福感,就算是野生的小猴子都会渴望,可惜成年后甚至是说话利落后就谁都不太肯拥抱谁了。
拆下保鲜膜后威廉紧紧的抱着它,用头蹭它软乎乎温暖的身体,他说小熊你想我了没有,我很想你,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他说话的语气不太匹配他的年岁,他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像是有些地方被狠狠的扣下过留下一个个血窟窿,最后长死了留下厚厚的带坑的疤,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于是新的部分被堵死长不出来了。
如果给威廉看玩具总动员他一定会呆呆的,全身贯注的看,哪怕饮料洒了流到手上都不会动,他会真的信这个,夜里半信半疑的跟小熊说话,说什么呢,说对不起它。
抱了好久好久,最后起来的时候他亲了小熊的眼睛一下,最后说:
“是时候让你去和真正的小孩生活在一起了。”
像是怕伤害到它一样他补充说,语气慌张:“不是不要你了,只是帮你找一个生活的更快乐的地方,乖乖的话我以后还来看你。”
看你......他木讷的歪了歪头,是那种颈关节失去力气的歪,最终,他下定决心,抱起小熊走出房门。
小熊好软啊,它好大一个,很快就有小孩看到了它,于是一直盯着它看。威廉也看到了小孩,他上下扫视,看到了小孩吃的满手的仙贝粉末,于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在船舱里走。
在胡乱撕扯卫生纸搞破坏,pass;还没断奶,pass;小男孩正聚在一起胡闹,将鼻涕抹得到处都是,pass。
最后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女孩面前,把熊安置在安全的位置,弯下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致的给她每一根手指连着指缝都擦干净。女孩呆呆的望着他,多半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擦完手,他又恋恋不舍的抱起小熊,他将头埋进熊毛里,深吸一口,随后递出去,说:“送给你。”
匆匆忙忙的回到屋里,砰一下关上门,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靠着门板慢慢滑下,他坐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