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得知沈知远凯旋,十分高兴,立刻召集朝中重臣,当众宣读了王大人的罪证。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王大人被当场革职查办,家产被抄没,全家被流放三千里,他在江南的党羽也被一一查处,要么被革职,要么被流放,一时间,朝野震动,所有人都对沈知远刮目相看。
沈知远因功被皇上破格提拔,由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直接升任正五品的侍讲学士,连升三级,一时之间,成为了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同僚们再次见到他,眼中的敬重更甚,私下里的议论也多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沈大人此次江南之行,真是太厉害了,不仅顺利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任务,还查处了王大人那个大贪官,真是为民除害啊!”
“是啊是啊,以前看沈大人,觉得他呆呆的,沉默寡言,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心思缜密,胆识过人,连王大人的阴谋诡计都能一一识破!”
“我还听说,王大人派了好几次刺客去杀他,都被他提前识破,顺利避开了,简直是未卜先知啊!”
“还有王大人的女儿,用美人计引诱他,他竟然看都没看一眼,不为所动,真是难得啊!”
“太神了!沈大人这是开窍了,还是有什么奇遇啊?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沈知远走在翰林院的回廊上,听着周围同僚们的议论,脸上依旧是一副无表情的模样,仿佛那些称赞和议论都与他无关。他心中暗暗想着:未卜先知?不,我没有什么奇遇,也没有突然开窍,我只是有一个好妹妹,一个会在背后默默关心我、提醒我的好妹妹。若不是她的心声,我恐怕也无法顺利完成此次江南之行,更无法识破王大人的阴谋诡计。
回到沈府的当日,沈府全家上下张灯结彩,为沈知远接风洗尘。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都是沈知远平日里爱吃的,沈尚书和沈夫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看着沈知远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沈知微坐在沈知远的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眼神中满是欣慰和心疼,脑海中的心声清晰地传入沈知远的脑海中:【大哥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肯定在江南受了不少苦,不过精神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没受什么大的委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沈知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大哥,此行可还顺利?在江南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知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暖暖的,他看着沈知微,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顺利,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受委屈,也好好吃饭了。此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多亏...你的提醒。”
他刻意加重了“你的提醒”几个字,目光紧紧看着沈知微,想要看看她的反应。可沈知微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脑海中的心声也充满了不解:【我的提醒?我提醒什么了?我就只是让他多带些衣服,小心水土不服啊,这些也能帮上他的忙吗?难道大哥在江南遇到的事情,和这些有关?】
反应过来后,沈知微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语气谦虚地说道:“大哥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随口叮嘱了几句而已,能顺利完成任务,都是大哥自己能力强,有勇有谋,和我没关系。”
【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大哥怎么会突然说多亏我的提醒?难道他被雷劈了?突然开窍了,所以把我随口说的几句话当成了重要的提醒?还是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变得聪明了,所以想找个借口夸我?】沈知微的心声里满是疑惑,还有几分小小的自恋,看得沈知远心中无奈又觉得好笑。
沈知远:“......”
他看着眼前一脸疑惑、脑海中却在胡思乱想的妹妹,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没被雷劈,也没吃什么灵丹妙药,只是快被你脑海中的声音吵死了。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戳破这个秘密,他想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这个口是心非、却无比关心他的妹妹。
就在这时,沈夫人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知微,你觉得你大哥...最近有什么变化吗?比起以前,是不是不一样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沈知远,脑海中的心声立刻传来:【变化?变化可大了!以前大哥呆呆的,沉默寡言,不会说话,也不会变通,现在不仅变得聪明了,还能言善辩,胆识过人,在朝堂上都能独当一面了,这算变化吗?肯定算啊!】
她收回目光,对着沈夫人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哥风采更胜往昔,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也更有担当了,想必是在江南历练所致,经过这一次的历练,大哥变得更加优秀了。”
沈尚书和沈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还有几分了然。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兄长突然变得这么优秀,多半和女儿/妹妹有关,只是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帮了大哥多大的忙,还以为是大哥自己历练的结果。
“对了,”沈知远突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温馨气氛,他看着沈知微,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在江南,遇到了萧世子。”
话音刚落,沈知微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也微微泛红,显然是没想到沈知远会突然提到萧景珩。
【萧景珩?他怎么会去江南?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奉皇命?还是有别的目的?他去江南做什么?会不会是特意去找我的?不对不对,他怎么会特意去找我,我们只是在赏花宴上见过几次而已。】沈知微的心声变得慌乱起来,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脑海中全是萧景珩的身影,满是疑惑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沈知远仿佛没有看见妹妹的失态,依旧语气平淡地说道:“萧世子奉皇命巡查江南军营,我们在江南的驿站偶遇,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聊什么了?是不是聊我?他有没有问起我?有没有说我的坏话?还是说,他有没有提到我?】沈知微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可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他...他说了什么?”
沈知远看着妹妹慌乱又期待的模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说道:“他说,沈小姐的及笄礼,他未能备礼,甚是遗憾。改日会亲自登门,补上这份贺礼。”
【补礼?他真的要登门?为什么?难道他对我有意思?还是只是出于礼貌?不对,他若是只是出于礼貌,何必特意提起及笄礼,还说要亲自登门补礼?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沈知微的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可脸上却依旧装作冷淡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萧世子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在意,更不必特意登门补礼。”
【在意!我很在意!他要送什么礼物?是名贵的首饰?还是珍贵的字画?还是...他亲手做的东西?不行不行,我不能表现得太在意,不然会被大哥看穿的,一定要冷静,冷静!】沈知微的心声里满是激动和期待,与她脸上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得沈知远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他说,一定要补,”沈知远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要送你一幅画,一幅他亲手画的画。”
沈知微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冷淡再也装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和羞涩,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亲手画的?萧景珩还会画画?我怎么不知道?他画什么?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还是清雅脱俗的兰花?还是...还是画我?如果是画我,他会把我画得好看吗?他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全是关于萧景珩和那幅画的念头,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沈知远看着妹妹变幻莫测的表情,从惊讶到羞涩,再到期待,心中已然了然。看来萧景珩那小子,对妹妹也有意思,不然也不会特意提起及笄礼,还亲手画一幅画作为贺礼,还要亲自登门送上。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他这个做大哥的,也能放心了。
就在沈知微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尚书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沈知微的身上,语气严肃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知微,下月便是太后寿辰,你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要随我们一起进宫贺寿。”
【太后寿辰?又要进宫应酬!烦死了!那些宫中的贵妇们,一个个都争强好胜,喜欢攀比,比首饰、比衣服、比文采,到时候肯定又要作诗、对对子,我最不喜欢这些了,真是麻烦!】沈知微的心声里满是抱怨和无奈,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躬身应道:“是,父亲,女儿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准备。”
“嗯,”沈尚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到时候,镇北侯夫人也会进宫贺寿,你...好好表现,多和镇北侯夫人说说话,相处融洽一些。”
【镇北侯夫人?萧景珩的母亲?父亲什么意思?难道父亲想撮合我和萧景珩?不可能吧?父亲一直最看重门第清流,镇北侯府是武将世家,父亲以前一直看不上武将世家,怎么会突然让我和镇北侯夫人好好相处?难道...父亲知道我喜欢萧景珩?还是萧景珩的父亲或者母亲,向父亲提了什么?】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可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期待,心跳也再次加快。
沈尚书看着女儿一脸疑惑的模样,听着她脑海中的心声,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中无奈不已。以前他确实看不上武将世家,觉得武将粗鲁,与他们沈家书香世家不匹配,可现在,听女儿这心声,分明是满心欢喜地喜欢着萧景珩,做父亲的,又怎么会不顺着女儿的心意?只要女儿能幸福,门第高低,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散了吧,”沈尚书站起身,对着沈知远说道,“知远,你随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是,父亲。”沈知远躬身应道,对着沈夫人和沈知微点了点头,便跟着沈尚书转身离开了餐厅,前往书房。
父子俩离开后,沈夫人拉着沈知微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调侃,轻声问道:“知微,你觉得萧世子...画技如何?”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画画,怎么会知道他的画技如何?不过,既然是他亲手画的,就算画得不好,我也会喜欢的。不对不对,我不能这么想,太不矜持了。】沈知微的脸颊又红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羞涩地说道:“女儿不知,从未见过萧世子画画。”
“为娘倒是好奇得很,”沈夫人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他会画什么给你呢?是画一幅海棠图,还是画一幅仕女图?说不定,是画你呢。”
【母亲今天也好奇怪,怎么一直围着萧景珩说?还调侃我,难道母亲也知道我喜欢萧景珩?还是大哥跟母亲说了什么?】沈知微心中疑惑不已,可更多的却是隐秘的欢喜和期待。萧景珩要送她一幅亲手画的画,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脸上的笑容也藏不住。
这一夜,沈知微辗转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萧景珩的身影,还有那幅他亲手画的画。她一会儿想象着萧景珩画画时的模样,一会儿猜测着画的内容,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惹萧景珩笑话,心中满是忐忑和期待,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而此刻的镇北侯府,萧景珩正独自一人坐在画室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的画卷上,映得画卷上的身影愈发清晰。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萧景珩坐在案前,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卷发呆,眼神温柔,嘴角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画卷上,是一个身着玄色襦裙的少女,站在一片盛放的海棠树下,仰头望着枝头的海棠花,侧脸清冷,眉眼如画,睫毛纤长,神情温柔,连发丝都被画得栩栩如生,正是那日赏花宴上,偶然映入他眼帘的沈知微。
“沈知微...”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拂过画卷上少女的脸颊,眼中满是深情,“你会喜欢吗?喜欢我为你画的这幅画吗?”
他从小就有一个秘密,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他也能听见沈知微的心声。和沈知远一样,他也是偶然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的,起初他很慌乱,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偷偷享受这种能听到她心声的感觉。他能听到她的欢喜,听到她的烦恼,听到她的羞涩,也听到了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特殊能力,也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生怕吓到她,也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直到那日在赏花宴上,他无意间看到沈知微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羞涩和欢喜,还有她脑海中那句“萧景珩长得真好看,我好像喜欢上他了”,让他瞬间明白了,原来,她也喜欢着他。
而他,早已喜欢她很多年,从第一次在元宵灯会上,看到她提着灯笼,笑靥如花的模样开始,就再也放不下了。
萧景珩收起画卷,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眼神坚定而温柔:“再等等,沈知微,再等等。等时机成熟,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告诉你我能听见你所有的心声,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
他轻声呢喃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映着他深情的眉眼,也映着他心中那份藏了多年的欢喜与期待。他等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一切,也等着,牵起她的手,共度余生。
而他不知道的是,沈知远也有着同样的秘密,也在默默守护着沈知微,守护着她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一场因“读心术”而起的缘分,正在悄然发酵,牵扯着三个人的心思,也注定会在往后的日子里,谱写出一段温暖而动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