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刺和它的名字一样，碰一下都能刺到，而且这种刺刺到人会倒钩，更疼，秦客就是再小心翼翼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这里还是斜坡，也不能有太大动作。

他手边拿着匕首小心翼翼的挥舞割掉一旁的长刺，另外一边注意脚下。

偶尔突然被长刺刺到摔倒擦破皮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但是长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远远的能看到鬼索，但是鬼索是庞大的藤条，他背着一个药篓还是无比艰难，他每前进一步都是艰难的。

忙活了大半天，他才终于离鬼索还差三米了。他松了口气，打算一下子解决掉这些长刺。

正在他用匕首挥舞砍着长刺的时候，突然脚下的沙石一滑，他很快就摔倒了，身旁是庞大的长刺丛他的手臂遭殃了，幸好长刺底下一小点没有刺，不然他的脸也要遭殃了。

秦客心想可能要滑下去了，不过正在他用匕首固定住的时候，突然有人把他提起来了。

“君然……”

他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与疑惑，他怎么来了？

此时萧君然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将秦客抱着，沉声问道“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帮我采草药？”

他昨天晚上就对秦客的行踪十分疑惑，思来想去选择了跟着他，没想到他一路上山……，原本以为他是来游山玩水的，没想到又看他一路从长刺丛里进来，他大概猜到了，秦客是来采草药的。

而且还是他的药。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动于衷。

秦客被他抱着，安静下来“嗯，其实没有那么危险的。”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话。

“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想到最近正在调理他的身体，秦客有些担心这样跟着自己过来他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毕竟之前的用药还没有帮他解毒。

萧君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跟我回去。”

秦客推了推他拼命摇头“好不容易到这，我得把药采了，我打听了好几天……”

虽然受伤的地方都开始流血了，但是他总不能半途而废吧，那他今天不是白遭罪了吗。

萧君然紧紧勒住他的腰，不让行动，秦客挣扎了一下，回头看到他盯着自己，心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于是转头又宽慰他“没什么，采了这一次之后就够用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你在担心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

萧君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是在看见他快要掉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呼吸一窒，全身都变得紧张起来，这不像他……

可是他又那么在乎他……

他说不清楚自己不想让秦客去干什么，但是每一次，他对秦客的占有欲，超过了他曾经对任何人的占有欲，这让他十分怀疑自己。

他想，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他那样好了吧。

他缓缓放开秦客，沙哑着声音道“就一次。”

好像感觉自己说过千百万次一样，萧君然无比熟练，秦客也熟练的点头。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配。

秦客对他越好，他就越不配……

他是个下一刻就会死去的杀手，从不奢望自己能活多久，但是秦客不一样，他是医圣的徒弟，拥有着无比的能力，在他身上，他看到了救死扶伤的能力，可他一直对自己很好，好到他开始觉得害怕。

他配不上这份好，更配不上秦客对他的期望。

可他的心中却不知道为何总是违背他的原则……

他可以对任何人都不说话，亦或是冷漠对待，时刻保持着他杀死的模样，可是一旦面对秦客，他却根本压制不住，他从不管任何人的死活，却一再因为他破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想，可能是秦客对他太好，他心中反而开始愧疚了。

偶尔，他也会因为秦客呼唤他的名字时心中一麻，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的确如此。

即使已经发觉自己渐渐的管起了秦客，他却开始没有办法摆脱那样的自己……

他深深的看着秦客，看着他被刺到疼痛的模样心里并不好受。可他又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一个病人在秦客心中有多重，但是他知道医者仁心在秦客心中必定有一席之地，他忽然就不那么希望他也是个神医了。可他不仅没有对自己的想法不满意，反倒是觉得这样才理所当然。

秦客拿起匕首重新削开一条路，朝着鬼索过去，终于千辛万苦之后成功的割到了鬼索，不过割鬼索也有讲究，鬼索是藤蔓型，缠绕力很强，而且还有极强韧性，枝干有大有小，但是越大就越久，他缓慢的一节一节割下来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在这里多久，萧君然就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一直看着他。

他完全弄好时，已经下午了，他就从早上来到这里然后弄到了下午。

秦客松了口气站起来“弄好了。”

下一秒就是萧君然一言不发的扶着他用轻功从树上飞跃过去。

秦客觉得轻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过用得太多会很累……

终于出了长刺丛也花了点时间。

秦客按住了萧君然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放我下了一起走吧，这样很累。”

虽然他身上被刮伤的地方不少，但是他挺高兴的，能在第一时间就得到鬼索这个引子，就是萧君然这个可能生气的神情让他十分头疼。

萧君然听话的把他放下来，只是一向冷漠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跟在秦客的身后，秦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两个人都沉默了。

“到底为什么……你要救我……”

明明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