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韬熊告罪落座,户部尚书又告起了撞天屈,“皇上,老臣的幼子冤啊……老臣宁愿乞骸骨,也要状告天魔元帅草菅人命,逼疯我儿之罪!”
武韬熊诧异不已,“尚书大人这是从何说起!末将冒死救了令公子,大人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要状告于末将?还要乞骸骨?”
户部尚书气愤不已,指着武韬熊满面通红地大骂道,“你!你还说救了我儿!你把我儿吊在树上,还说救他!真是颠倒是非,扰乱乾坤!”
“皇上容禀,”武韬熊不慌不忙道,“今日尚书大人的公子打马过街,那马疾驰飞奔,疯魔了一般,眼看路上的老幼民众要丧生于马蹄之下,值此危急关头,臣只好出手打了马一鞭子,让马停下。马吃痛一尥蹶子,差点把大人的公子摔下来。末将只好用缰绳挥过去,将公子捆住,悬于树上,才避免公子粉身碎骨之厄。”
户部尚书道,“那你救下我儿,把他放下来就是,为甚挂在树上一个时辰。”
“末将是想把令公子解下来,然适才被惊扰的民众不同意,齐齐扑过来要殴打公子,什么臭鸡蛋烂菜叶的全往令公子身上扔,还大骂什么此等衙内恶少,要就地正法。有人说令公子调戏东街药材铺李家的女子,致使人家名节受损,悲愤自尽。有人说令公子在南市古董店抢夺人家的前朝青瓷茶壶,人家不给还动手砸店。有人说令公子跟孔子学宫里的秀才们说自己能搞到乡试的题目,诓骗了上千两纹银。有人说令公子挖坟撅墓,盗取陪葬珠宝……”
“胡说!无稽之谈!”户部尚书脸都快绿了,“小儿……小儿不过有些顽皮而已,何曾有过如许作奸犯科之举!”
“是啊!末将也是如此斥骂众人的!”武韬熊信誓旦旦道,“为了维护令公子,末将还挡在他前面,替他挨了好多拳脚。末将虽会武功,但又不能殴打百姓,只能躲闪不还手,故而遍体鳞伤,最后还是在亲兵的护送下逃回军营的,以致此时殿前失仪。末将回去后,担心是令公子那匹马被人下了疯药,才疾驰过街,险些酿成惨剧,还把那匹马带回军营去诊治。”
皇上点了点头,“那……是不是那马被下了疯药?”
武韬熊看了一眼户部尚书,“大人以为呢?”
户部尚书一咬牙,叩首道,“皇上恕臣愚昧不查之罪。寒舍最近闹老鼠,故而四处洒鼠药,包括后院马厩处亦曾撒过。想是那畜生吃了鼠药,疯癫成魔,以致闹市奔腾,险酿大祸。”
武韬熊道,“大人现在还认为末将有错吗?”
“元帅侠义心肠,救下我儿和街上的百姓,是在下昏聩糊涂。在下……在下……愿变卖家产,捐银酬军。”
“那……令公子那匹马……”
“那畜生闯下大祸,死不足惜。在下……请元帅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于是,这价值万金的照夜玉狮骢就成了武韬熊神骏园的镇园之宝,凡见过的人无不称赞:“天河仙驹亦不过如此吧!”
武韬熊这三项收入虽能缓解军费不足之势,却不能彻底根治。于是,她让退伍老兵们在城中开设了军旅特色的客栈将客房布置成营房,大堂布置成作战指挥室,跑堂和账房先生俱扮成兵士模样,呼客人为将军,自称卑职,让每位客官都圆了沙场秋点兵之梦。这一创举在大大充盈军费同时,也给武韬熊带来了不少的攻讦:天魔元帅奇技百出,徇私敛财,与民争利,不择手段……天魔元帅醉心财物,蝇营狗苟,以军营物资充己之私库……天魔元帅无心保家卫国,堂堂大司马,上柱国,其行径与卑贱商贾有何异……天魔元帅贪财无道,有负圣恩,观其用心何其毒也……天魔元帅征伐四方,所获战利品无数。端王府富可敌国,天下谁人不知,还如此大张旗鼓地敛财,其不臣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过武韬熊毫不在意,用她的话讲:“不过是几匹酸驴的妒恨之屁!真是话多屎稠!听蟋蟀叫还不种地吗?本帅只管军中弟兄们吃饱穿暖饷银充足便罢,其他事一概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