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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冷漠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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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小道上的风渐渐柔和,裹挟着星际常青树独有的淡香,轻轻拂过六人周身,驱散了刚才走廊对峙留下的躁动与灼热。余清辞正微微侧身,语气温柔地安抚着依旧有些局促的李墨轩,指尖偶尔轻轻拍一下他的胳膊,无声传递着安心,目光却在无意间扫过身侧的陆寂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安抚的话语也戛然而止。夕阳的碎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恰好落在陆寂枫线条凌厉的侧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始终淡漠却藏着锋芒的眉眼——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撞进余清辞的脑海,正是他曾随家族参加ASP协会年度盛典时,远远见过一面的ASP协会第一星域军团团长,言知澜。

这份相似绝非偶然,甚至可以说是惊人的契合。眉宇间那份深入骨髓的疏离与凌厉,连眉峰微微上挑的弧度、眼底偶尔掠过的一丝冷光,乃至紧抿薄唇时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便是陆寂枫尚显青涩的脸庞上,少了言知澜身上那份久经星际沙场的沧桑,也没有那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沉稳气场,那份属于军团团长的刚毅与杀伐之气,更是此刻尚且年轻的陆寂枫尚未具备的。余清辞心底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反复在陆寂枫脸上停留,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斟酌了许久,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打破了小道上的静谧:“寂枫,你……你认识ASP协会第一星域军团的言知澜团长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神色淡漠、目视前方稳步前行的陆寂枫,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凝,前行的脚步也微微顿住,连周身萦绕的、原本已然收敛的淡金色雷系能量,都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眼底的淡漠如同被石子惊扰的湖面,瞬间泛起一圈圈涟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疏离,有隐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那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沉默在六人之间蔓延,晚风依旧轻柔,枝叶沙沙作响,却衬得这份沉默愈发凝重。片刻后,陆寂枫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余清辞身上,语气依旧淡漠如冰,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在戒备什么,又像是在抗拒这个话题:“你怎么会认识他?”

见陆寂枫这般反应,余清辞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连忙放缓语气,轻轻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曾随家族参加过ASP协会的年度盛典,当时言知澜团长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他站在台上时,气场沉稳刚毅,自带一股威慑力,让人印象极为深刻。刚才夕阳落在你脸上,我一时有些恍惚,觉得你们长得太过相似了,所以才冒昧问了一句。”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疑惑,又轻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试探更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寂枫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周身原本已然收敛的淡金色雷系能量,泛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波动,那波动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显然这个问题,触动了他心底不愿提及的角落。夕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明暗交错间,衬得他的神色愈发复杂难辨,眼底的淡漠被一层浅浅的阴霾笼罩。久到余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甚至已经准备开口道歉、岔开话题时,陆寂枫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每一句话都说得平缓却清晰,字字句句,都是他亲身经历的过往,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是我的培育者之一,与陆上卿一同,在ASP协会的顶级培育舱中,培育出了我。言知澜是主导培育的核心者,我的雷系异能基因,大多源自于他;陆上卿则负责基因适配与能量引导,确保我能顺利觉醒异能、健康成长。在星际时代,本就没有所谓的传统亲子羁绊,培育者与被培育者之间,唯有基因与培育的关联,无关血缘,更无关温情。从我脱离培育舱、拥有自主意识开始,就很少见到他们。言知澜常年驻守星际边境,抵御星际异兽与反叛势力的侵袭,征战不休,连偶尔的培育复盘与异能检测,都极少露面;陆上卿则一心扎在ASP协会的核心研发与培育工作里,深耕实验室,忙于优化培育技术、研究异能平衡,更是无暇顾及我。”

这话如同一声轻响,打破了六人之间的平静,所有人都下意识顿住了脚步,神色各异,眼底都泛起了不同的情绪。顾季然眼底一贯的平静被一丝讶异打破,微微侧目看向陆寂枫,平日里淡漠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探究,周身的淡蓝色水系能量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白洛茵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眼底泛起了浓浓的好奇与关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又怕冒犯到陆寂枫,最终还是没有贸然开口——没人知道,她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善意背后,藏着极度理想化的性子,且这份理想化,始终聚焦在实力分配这个核心问题上。她的培育者们,皆是星际顶尖的异能研究者,常年深耕实验室,专注于异能理论、异能平衡与培育技术的探讨,从未让她见识过星际战场的残酷,也从未让她经历过实力悬殊带来的压迫与伤害,久而久之,她便坚定地认为,强者生来就该保护弱者,这份责任是与生俱来的,无论自身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无论面临多大的危险,都该义无反顾地站出来。陈潇停下了正要递向李墨轩的水杯,目光紧紧落在陆寂枫身上,眼底有共情,也有疑惑,那份共情,源于他自己也同样孤身一人的处境;李墨轩微微抬起头,怯生生地瞥了陆寂枫一眼,又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悄悄松开了攥着余清辞衣角的手指,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在意。他们都清楚星际时代的规则,都明白培育者与被培育者之间只有基因与培育的联结,却依旧被陆寂枫直白而平淡的话语,触动了心底那丝隐秘的、关于孤独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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