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印章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原来庄岱辰送出的贺礼,是自己的命。
景安二十四年十月,庄屹鸿奉召登基称帝,自此,一个新的时代来临。
登基大典后,太上皇确实彻底放权给了新帝,但是也埋下了一颗炸弹。
历朝历代,摄政王和新帝的关系往往都是剑拔弩张。在庄岱辰接过这个职位以后,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袭。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子登基第五日,一封战报从边关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几个国家难得的联合在一起,从几个地方同时入侵边境。好在尚国虽崇文,但每一任皇帝都不曾放下培养武将一事,经过数年传承历练倒不至于乱了阵脚。
御书房里各位大人争了整整两日,最后还是庄岱辰成功说服了陛下。他知道陛下不愿让他涉险,他也知道他摄政王不能轻易出京,但是不行,因为他是太上皇那一朝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将领。他从诸位老将军手里接过这个担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必须去。
谁也没想到,庄岱辰这一去就是两年。这两年里,庄岱辰联合各大将领四处征战,驱逐敌兵甚至杀进了敌方营帐,一时间战神之名于边境广而告之,渐渐传入了京都百姓与朝臣们的耳中。
因陛下登基之时,早已授了庄岱辰摄政之权,又封了大将军,一人之下。如今……赏无可赏。
往日朝堂上党派林立,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可如今,都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谁也不提。可不提,这事就算过去了么?
“启奏陛下,大将军屡战屡胜,如今已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了。”
退朝前的一封边关信,听得朝中人人自危。之后接连几日,众臣各持己见争执不下,吵的陛下也十分头疼。
“陛下。”
开口的是太上皇身侧的老熟人,庄屹鸿了然。前朝后宫一脉相连,如今就连后宫的妃嫔们都在议论,太上皇那里如何不知?
“父皇。”
“来了?正好缺个下棋之人,过来坐。”
“当年太医有言在先,要父皇安心静养。这不过短短数月,父皇便又要做那执棋之人了吗?若是太过劳心伤神,父皇的身体怕是吃不消。”
“劳心伤神的事都给你了,还不许孤下盘棋?”
庄屹鸿无奈的摇头叹气,只得依了人不敢反驳。掀了衣摆坐到人对面,手执白棋仔细观察棋盘局面。交手几十回下来,庄屹鸿败绩初显。
“父皇这是在为难儿臣啊。”自记事起,两人便经常切磋棋艺。说是切磋,实际上庄屹鸿几乎次次都被压的毫无还手之力。毕竟,庄屹鸿的棋艺,是眼前人一点一点教出来的。
“听说,那小子要回来了?”
“是。按照他那性子,大概再有三五日便会入京都了。”庄屹鸿点头。
“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令各国俯首称臣并退出边境三十里外,又花了一年时间加强防御。单论这一点上,便是他父王也落了风头。那么,你觉得他会平安归来吗?”
“当然。父皇难道不这样认为?”庄屹鸿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将对方的旗子围住形成闭环,顺势拿掉对方的棋子。
“拭目以待。”随着棋子落下,刚被庄屹鸿找回的丝毫优势被彻底击溃,局势又回到了之前一边倒的状态。
弃子争先,庄屹鸿早就看明白了,如果他执意要救被困住的白子,这一局他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了,但如果他此刻断尾求生以退为进,那么出路就在眼前。
这早已不是一盘简单的棋了,这分明是他父皇想要告诉他的,最佳答案。就像当年父皇对季王叔一样,或者再狠心一点,像祖父当年问斩的诸多兄弟。
但是……可惜了。
想明白之后,庄屹鸿干脆利落的投两子认输了。
“一局棋而已,我输得起。但如果他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人。还望父皇,三思而后行。”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一刻,庄屹鸿身上的威压尽数外放,俨然已经是一个精明的帝王了。
“记住,落子无悔。”见人终于醒悟,太上皇挥挥手把人赶走了,独自一人默默地看着棋盘若有所思。
庄岱辰入京那日,陛下亲临城门下,迎其入城,随后陛下与庄岱辰并肩策马走在巷子里,相谈甚欢。之后又摆了宴席,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