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条理清晰:“辰时整,沈家徽记马车准时出发,走官道。车内替身换成侍女小梅,身藏追踪香粉、响箭。赵霆率十人,着城防营甲胄,打城防营旗号。迷惑蒋彪,逼其延迟动手。”
他转头看着沈映程,“烦你亲率三十精锐,寅时末提前潜入黑风涧,主力埋伏在蒋彪预设伏击点上方更高山脊,强弩待发,压制对方弓箭手。两队精锐堵住山谷两端出口,断其后路。待蒋彪主力冲下山谷劫车时,三面合围,关门打狗。”
“好。”沈映程颔首。
陆泊新继续说:“派人联络城防营都尉,安排一支小队于辰时三刻,巡弋至黑风涧附近,以备不测或收拾残局。赵霆带追踪犬。若小梅被劫走,循香粉追踪。生擒蒋彪及携带赃物头目。取其口供,指证刘家。我会一路跟随车队,直到事情解决。”
沈映程重重点头:“明白,定叫这群亡命徒有来无回!”
翌日清晨,王府。
萧明煊在书房里久违的批阅封地文书。周显侍立一旁,神情有些踌躇。
周显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有点为难,最终还是开口:“王爷,榆钱巷那边,有点动静。”
萧明煊笔尖未停,淡淡“嗯”了一声。
周显继续道:“陆大人和沈老板,好像打算把苏姑娘送走,昨儿晚上就没让我们守着了。”
萧明煊的手轻微地停顿了一下,他放下笔,抬眼看向周显,问:“送走?去哪?”
周显:“听说是要送去京城,陆大人本家。说是以陆监察聘妻的身份,由沈家派人护送,走官道,大张旗鼓地去。”
“聘妻......” 萧明煊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拿起笔,轻轻刮去笔尖多余的墨。
空气变得很安静,只时不时听见了鸟鸣,似乎是喜鹊,萧明煊没心思分辨。
周显看着王爷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点打鼓。他知道王爷对陆大人不太一样。现在陆大人要把聘妻送去本家,王爷心里肯定不好受。
过了片刻,萧明煊才重新开口:“知道了。陆监察倒是有担当。”
周显看着他那张侧脸,觉得他瘦了许多,原本活泼飞扬的眼睛也失去了些灵气,显得有些疏离。
“周显。” 他忽然道。
“属下在!”周显连忙晃回神。
“你挑几个身手利落、嘴巴严实的兄弟。” 萧明煊说,“换上便服。暗中跟着沈家护送的车队。离远点,别让人发现。”
“是!”
“看着点。” 萧明煊声音低沉了些,又说,“别让路上出什么岔子。人要平安送到京城。”
周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王爷这是要暗中保护苏姑娘。他立刻抱拳:“属下明白!定护苏姑娘周全!”
萧明煊沉默了一下,又补充道:“若、若陆监察也在车队附近,或亲自护送,” 他喉结微动,声音更轻了些,“也务必护他周全。”
周显立刻应道:“是,王爷放心,属下定会护陆大人安全。”
萧明煊点了下头,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批阅文书。
周显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王爷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派人去护着,这算什么事儿啊。他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准备去挑人。
书房里剩下他一个人,萧明煊盯着眼前的文书,上面的字迹在他看看渐渐有些模糊。他放下笔,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望着那高远的天,天气似乎挺好,但他什么玩闹的心思也没有,眼神有些空茫。
“聘妻。” 他动了动嘴唇,涩意悄然弥漫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