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正主了。
林珑收起可惜的小表情,悻悻朝老板丢去一个默契的小眼神,八卦收工。
都忘了江敛的爸爸也刚去世没多久,当着人家的面讨论这些,不是拿烧的滚烫的铁钳戳人家心口嘛?
走出服装店,雷暴天气迎来了短暂的放晴。
林珑看见街边有个阿婆踩着三轮卖绿豆薄荷水,有点过意不去地跑过去给江敛买了一袋冷饮。
少女脸颊热扑扑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袋绿豆水。
“请你喝。”林珑笑得甜甜的,那笑容晕开在林荫树叶缝隙间洒落下来的阳光里,很明媚很无邪。
江敛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她为什么请自己喝冷饮。
一天之内,这家伙精准踩了自己两次雷点,还能活着,也不是全无觉悟。
眼睛朝天上一翻,长指挑过她递来的冷饮袋子,唇角微微扬起,吸了一大口冷飕飕的薄荷水到腮帮子里。
“谢谢你,林同学。”
林珑仰头望着他的下巴颌,小表情惊讶不已。
原来他记得自己的名字,林珑还以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毕竟这一下午,他都没叫过自己的名字。
就像每回过年家族聚会,林珑冲那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远房表弟表妹,统称为“小孩儿”或者干脆就忽略名字不叫了,有事说事,连名带姓全统统略过。
这一下午的接触,江敛根本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林珑已经在心里笃定江敛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甲乙丙丁,随风去。
没想到,在江敛那儿,她还是个有名有姓的路人甲。
***
回到家中,林珑给房间的门锁落下保险,便趴在书桌前开始鼓捣随身听。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地不停切换电台,似乎都无法连接上林微夏的声波。
喜怒无常的天气,刚刚阳光还穿透云层把路面的积水晒得干透,这会儿又要下起雨来的样子。
林珑有点后悔昨晚没和林微夏聊得久一点,熬了个大夜亲眼在电视上见证法国3:0大胜巴西队,世界杯的结果和林微夏告诉她的一字不差。
等林珑激动地回到房间,想告诉林微夏,她已经彻底相信她来自2026,可随身听那端,始终没有传来林微夏的声波。
磁带在随身听里机械地旋转,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音乐,林珑一边等待林微夏的声波,一边开始为自己认真选学校选专业。
林珑庆幸自己和林微夏失联前,曾半信半疑开玩笑地问林微夏,她所处的时代,高三毕业生最热衷报什么专业。
林微夏不假思索地向她介绍,当然是计算机!
她们那个年代,有资源有背景的天龙人,一般都去有生殖隔离的金融行业,而平凡的普通人,逆天改命最好的方式就是报计算机专业,去大厂打工也可以做到年薪百万。
林微夏骄傲地说:“我小姑姑就在硅谷当计算机工程师,九十年代的大学生,眼光超前二十年,那会儿选计算机专业的人很少,小姑姑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机会好,没多久就去了美国,在大家还一个月挣几百人民币的时代,我小姑姑一个月挣几千美金!她一直都是全家的骄傲,我爸妈常说我们林家这平平无奇的山窝窝里,竟然飞出一只金凤凰。”
她又惋惜地喃喃自语:“可惜我从小就没见过她……”
林珑很快吐槽:“你这姑姑混那么好,结果还挺六亲不认啊!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美国过好日子?”
林微夏哼了一声:“不许你这么说我小姑姑。”
又护犊子地补充道:“几次闯了大祸,就因为我长得像她,我爸冲着我这张脸,才没舍得打下去手,也算几次三番救了我的狗命。”
悠悠午后,林珑觉得等到林微夏的声波无望,也许不仅今天等不到,这辈子可能也等不到了。
这么一想,整个人变得很沮丧。
便开着随身听放音乐,爬到床上,卷了被子裹在肚子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起了午觉。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等林珑被一阵窗户呼啦摇曳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天已经暗得不像话。
屋外黑黢黢的,一道可怕的闪电从天幕劈下。
书桌上播放了一下午音乐的随身听,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发出咔咔咔的卡顿声音。
林珑聚精会神地期待着什么。
直到随身听里传来熟悉且兴奋的声音——林珑,我想起来你的名字像谁了!
林珑:?
林微夏激动到当场滑跪:小姑姑!
他们林家最粗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