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烫的,方煦见状也把手伸了过来,表情凝重。
场馆附近没有药店,找了个加急跑腿也要半个多小时。
严敏推开备战间的门,眉心紧蹙:“我们的比赛马上要开了,出战名单没法调换,BO3还得妄月打。”
MOB众人面色都不好,何青望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听不清她们在讨论什么,大概猜测是和自己有关。
何青望抓着外套下面的热水杯,动了动,把眼睛露出来,声音又哑又闷:“没事,我能打。”
何青望身体着实是不适,为了不让队友们太担心,强打起精神,看向转播的眼睛都涣散了,却还没想着闭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青望睁开眼,看见比分:五比三。
没来记得看哪边优势,药效发作,何青望只觉得脑袋无比昏沉,把衣服往头上一盖,抱着方煦给的热水杯,又想睡觉。
最终还是理智回笼,她把“被子”里的水杯拿出来,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第二场比赛刚开始,人队先手,BP已经做完,正在选点。
坐在椅子上的陌上桑双腿岔开,胳膊搭在膝盖处,两手搅在一起,盯着屏幕的两只眼睛一会聚焦一会恍惚,紧张得身体关节都泛着酸。
丁未这把被换下,看见陌上桑守在屏幕前,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又看向何青望,她眼中含着水汽,看着还有点懵,但比先前已经清醒了不少。
丁未收回视线,椅子往前滚了几步,默默把手搭在陌上桑的肩膀上,轻拍两下。
比赛开始,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蛇人的韧劲儿回来了一点,找到了机会,把被逃窜的队伍又打了回来。
作为指挥位的循正在牵制,弥漫接过了她的指挥责任,安排到了一半,被循打断,改了决策:“大房大房,大房来接我,这波我不能死!”
在睡觉在两个指令间犹豫的一秒里,她没能成功接应到循,送给了屠夫一波守尸节奏。
场上三个半血,机子已经压好,睡觉紧紧咬着嘴唇,握着鼠标的手指泛白,盯着屏幕的眼睛都不敢眨,胆颤心惊。
36……77……95……
呼,睡觉松了口气,抗住了双刀的压力,成功救援。
开门战又在两个门之间拉扯了一分多钟,MOB拿下了惊险的平局。
赛果一出,备战间的大家也都泄了力,陌上桑站起来,活动下发麻的双腿。
没待多久,陌上桑跟着教练上了台。
方煦刚会到备战间,精准锁定何青望,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担心道:“好点了吗?我看你中午吃的不多,饿不饿?”
何青望摇头,生病导致她的食欲下降,一天没进食多少,身体却根本感觉不到饿。
一双温热的手贴在了额头处,方煦收回手,在队服里面掏了掏,掏出个温度计来,甩好递给何青望。
何青望感觉自己的身体没那么热了,在他人眼里依旧烧的满面通红,像过敏一般,离得近的方煦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带来的热气,烫得她身上酥麻。
陌上桑的心态终究是影响了对局,被对面还了个三跑,现在两支队伍大小比分全平,要打BO3。
何青望看完赛果,当即把队服外套递给了方煦,喝了半瓶水,又活动活动手指,准备上场。
“等等,温度计。”方煦扯扯何青望的衣摆,示意把温度计给她。
何青望将温度计给她后边离开备战间,和严敏站在走廊处交谈:“随便应付一下,打完赶紧回家,输赢不重要。”
说着严敏忍不住想骂人,什么狗屎赛事组,选手都生病了还不能换名单,真恶心!
教练劝慰了几句后,何青望上了台。
沉默的备战间里,方煦把温度计塞回兜里,便站着比赛,从何青望离开后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现在赛程已经过半,场上优势不大,选手们一言不发,观众席上也安静的很。
“没救下来!?”
巨大的惊叹声回荡在场馆里。
何青望清明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不舍得放过任何细节,这波守尸打下来已经逆转了人类的优势,把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还不够,何青望看着地图上细微抖动的电机,估算了一个大概后果断放弃守尸,传送管电机。
在追击的同时,何青望时不时撇上状态栏,看见人成功挂飞后松了口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追击上。
“差一点点就能把人救下来了,太惊险了。”
“场上还差一台整机,人类的状态又不太好,现在优势已经慢慢向实验者这边倾斜了。”
比赛台上的女人端坐着,但只要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是红的,半张着嘴巴呼吸,胸口起伏不停。
这状况除了备战间的选手们,只有离观赛台较近的少数粉丝们看得见。
赛场上的三个人还在顽强抵抗,何青望打得却越发凶狠,不给人类半分机会,将局势彻底逆转,拿下了一个漂亮的5:0。
何青望下了场,还没掀开幕布,一直修长的手就伸了出来,方煦感受着手心滚烫的温度,紧抿着嘴唇,把人领会了备战间,交代严敏:“你们先走吧,下把BP我来做。”
“不要。”何青望哑着声音。
方煦不敢和病号吵架,只和陌上桑和404交代她们先走,在临上场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离开备战间。
《无人之境》本身是快节奏竞技游戏,加上BP时间,下半场统共也没有十分钟,MOB人队在四分出头的时候奠定了平局,拿下了比赛胜利。
方煦脚步匆匆的回到备战间,看见何青望还在椅子上窝着,感觉胸口处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心砰砰的带着整个人都在抖。
方煦弯下腰,摸摸何青望的脸,喊她:“睡着了吗?”
何青望的回应有气无力:“没有,刚把眼睛闭上。”
剩下的事情不用她们操心,方煦直接把何青望带走了,赶去医院输水。
中午吃过药,何青望烧的已经没那么厉害了,晚上吃完睡一觉就好了,何青望这么和方煦说,她不乐意,非得把人带去打针。
何青望垂着脑袋,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也不说话,呆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
“三瓶,差不多俩小时。”
两个人在长凳上坐着,方煦没有再穿队服,把衣服盖在了何青望腿上,又把之前放在车里的厚外套给她穿上,省得再着凉。
吃完药后何青望烧已经退了些了,上场的时候已经没那么难受了,现在来打针全靠方煦。
何青望看着“大老板”在这忙前忙后,憋不住笑,立马就被方煦发现了,逼问她:“笑什么?”
何青望眨眨眼,打趣道:“老板照顾员工是不是还要从我工资里扣啊?”
这还是方煦老板身份暴露后何青望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方煦没好气嗔怪:“你还好意思说,发烧了还不早点休息,比赛再重要也得注意身体。”
“大老板说的是。”
见何青望还有心思打趣,方煦便知道她状态好多了,笑道:“以前是小妹妹,现在是大老板,以后是什么?”
说着又往何青望身侧靠,摸她的额头,没那么烧了。
何青望也笑,却没再回答。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中途方煦还去取了个外卖。
何青望喝着米粥刷着手机,肩膀处突然有重量落下——方煦睡着了。
何青望把垃圾装进脚边的袋子里,微微侧头贴着方煦,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