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菜大多是骆星在吃，祁澜动筷不多。

祁澜学过各种菜系，没有明显的口味偏好，但他在鹿山长大，吃惯了清淡偏甜的菜，对川菜没有很大兴趣。

骆星在通讯上给祁澜预定了一个香草布蕾蛋糕，填到配送地址时，问道：“下午有什么事情吗？”

“两点有个实验，大概四点半结束。”

骆星闻言心下一叹，他确认时间和地点后下单，说：“看你没吃多少，我给你点了个蛋糕，四点半到。”

骆星想起之前刷到过一张吐槽医科生的帖子，对比祁澜的课表和两人挤海绵般才能挤出来的共处时间，便牵起祁澜的手，轻轻晃了晃，“中午来回跑累不累？”

祁澜贴在他旁边，低声说：“想见你。”

闻言，骆星抓紧他的手。

想及还在外面，只能竭力压下想吻他的冲动。

祁澜很忙，但从来没有给过骆星一个人一头热的错觉。骆星曾在高三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能在长期高压的状态下坚持喜欢另一个人。

他说，逐光是人的本性，我喜欢你远胜于喜欢自己。

但骆星总觉得祁澜只是想找一个与无聊人生和谐共处的由头和精神支柱。

他的余光扫过祁澜被折叠妥当的后领，想起衣服之下的伤疤，心情沉闷。

其实他一直都没能让祁澜走出那个夏天。

祁澜感受到他的视线，以为骆星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用食指勾出衣领下的项链，说：“做实验不能带戒指，一直挂在脖子上。”

骆星敛下心思，笑说：“每天都戴？”

祁澜耳根红了，“总比某个人把照片直接挂朋友圈背景低调点。”

骆星唇角的弧度更大，他用食指在对方的手心挠了下，“也不知道谁看到我通讯里的新联系人后，偷偷生了好几天闷气。”

食指被人猛然握住。

哪怕一只手被禁锢也不妨碍骆星调戏祁澜，他用另一只手勾住祁澜脖前的项链，拉近距离，问：“小乖，怎么不说话了？”

祁澜把心里的话翻来覆去，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只有耳根越来越红。

他想阻止骆星的动作，又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还在大街上，不要动手动脚。”

回应他的是骆星的低笑。

骆星试图压住笑意，不作声地笑着，但事实上他憋得浑身打颤，格外明显。

祁澜抿唇看着骆星的发顶，一时气结，绷着脸说：“想笑就笑。”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跟你算账。

骆星笑得直难受了才停下，从自己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深色盒子，递到祁澜面前。

“给你的。小乖，千日快乐。”

祁澜微怔。

他看了眼礼盒的品牌名，骆星送的是一块高奢手表，不是大热品牌，而是一个低调的品牌，用于学生的身份却刚好。

“表盘有刻字，你回去看吧。”

祁澜指尖轻轻抚过表盒，也从自己内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磨砂小玻璃瓶挂件，瓶身挂着细链。

瓶里的液体几乎是无色的。

“这个……”祁澜耳尖泛起淡红，声音放低，“是我信息素调和的滚珠，浓度很低，可以当正常香水。”

骆星眼里的光瞬间亮了。

他把小挂件扣在自己的包侧，又抚摸了下祁澜垂在腿侧的手，终于忍不住，在他手腕内侧轻轻亲了一口。

祁澜猛然一惊，“还、还在外面。”

骆星稍停一会，等对方缓过来了，才一本正经地笑说：“小乖，你现在一点都不乖。不是‘还在外面’，就是‘还在街上’，意思是回去就可以随便了？”

祁澜对他话里的调戏避而不谈，走在前面道：“只有半小时了，去最近的公园吧。”

“小乖你走慢点呀，饭后不要急走。”

湖畔，长枝条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秋色不浓。垂柳旁，一只白猫坐在石凳上眯眼休息。

骆星总算赶上祁澜，他用肩膀碰了下祁澜，问：“像不像你以前养的那只猫？对了，你来浒市之后交给谁养了？”

祁澜沉吟道：“一开始本来交给保姆，外祖一个人在家，没事就逗娇娇玩，后面就都是他照顾娇娇了。”

人到晚年，女儿和外孙都在异地，前者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后者与他疏离，也是凄惨。

祁澜转开话题，说起上午实验，“今天同学手抖，兔子血管差点破了。”

骆星诧异道：“补救回来了吗？”

“嗯，我在老师发现前帮他接过来了。”

“小乖真厉害。”

“……别这么叫。”祁澜耳尖微热。

骆星故意逗他：“小乖小乖小乖。”

“骆星。”祁澜无奈出声。

“好好好，不叫了。”骆星收敛笑意，“你论文写多少了？”

“综述差不多，下周末能交初稿。”

“那下周能多陪我？”

祁澜反问：“我哪天没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