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五口人，四个都在咳，连三岁的娃娃都没逃过，这可怎么办!”一个女人边咳边捂着心口蹲下。

“我家也是。大夫说是风寒，吃了药也不见好。”同行的女人自己也轻声咳嗽着。

“对了，你们吃的什么盐？”另一个男人突然插嘴。

“岳家的。怎么了？”

“我听说，是因为岳家的盐不干净才让咱们咳嗽的。”

“不能吧!岳家的盐都卖了好几代了，以前也没这样!”

“我啊，一开始也是用的岳家的盐，后来我发现庄家的盐更便宜，我就换了盐，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不咳了。你们要不试试?”

就在她们犹豫之际，有人指着远处说：“你们看，岳家那边也在咳。”

苑卿桉顺着方向看过去去，岳家盐铺门前，一个穿着岳家仆人衣裳的人正在路边咳嗽，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看见了。

“岳家自己也在咳，要是盐有问题，他们自己怎么还吃？”

“说不定是庄家栽赃呢？”

那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接那个男人的话，起身互相搀扶着走了。

苑卿桉站在街上，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幕后主使，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姑娘，盐真的有问题吗?”春花犹豫了很久，终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我不知道……”苑卿桉抬头看，天空是那么透亮，阳光是那么明朗，可黑暗却无声无息的围了上来。

“先回去吧!”苑卿桉心里憋了一股气，她抬脚就走，步伐比平日里快了不少。春花不敢再问，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她。

“姑娘，你等等我!”

回到相府，她直奔庄聿安的书房，可庄林早早守在书房门口将她拦下。

“姑娘，你慢些!”春花急匆匆追过来。

庄林面带笑容，虽然温和但态度却很强硬。“苑姑娘，相爷今日累了，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相爷究竟是累了，还是……根本就不想见我?”苑卿桉上前一步，试图用气势逼迫庄林让步。而她这一步，也让庄林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点。

”苑姑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相爷累了不见人。您一向很会审时度势，又岂会不知这背后的深意呢?”

苑卿桉听到这话，就像是被撞破的灯笼，一下子蔫吧下去了。她心里的那股气莫名顺了，人也慢慢冷静下来。而气氛却在安静中变得诡异。

庄林说完就安静的后退两步，给她留出空间 。

“姑娘，相爷也许真的累了，咱们先回去!”春花试探性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苑卿桉深吸一口气，她回头看了庄林一眼，转身就走了。春花对着庄林行了个礼也焦急的追着她离开了。

庄林轻笑，拍了拍自己衣袖转身进入书房。

书房内，文恩正在旁边翻看账本。

“相爷，人已经回去了。”庄林说完又给文恩行了一礼。

“她倒是比我预想中还要聪慧!”庄聿安站在桌边挑选首饰，他的桌上摆了好几个盒子，盒子里都是各色金银玉饰，甚至有些花样还是北边的。

“另外，百姓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岳家人也开始咳了。”庄林说着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道：“外头有人说咱们栽赃岳家。话传得很难听，说咱们为了抢生意不择手段。”

庄聿安擦拭玉簪的手一顿，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那棵栾树。风轻轻吹过，枝头的果子掉落在地，发出细微的破碎声。他忽然就想起了岳海晟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他就站在这窗下，仰头看着这棵刚种下的栾树。

那一年，他们还不是死敌……

“岳公这一招将计就计倒是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文恩合上账本，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以为这样就能赢？”庄聿安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他赢不了的!”

庄林犹豫了一会儿，“相爷，那我们?”

“继续。”庄聿安收回视线，继续擦拭发簪。“话继续传，盐继续卖。他咳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他要演苦肉计，就让他演。百姓不会心疼他，只会心疼自己。”他说完就沉默了好久。

庄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把目光放在文恩身上。文恩给他使了个眼色，庄林心领神会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岳家的账，有些眉目了!”

“说来听听!”庄聿安放下簪子，神色严肃了许多。

文恩把账本往他那边推了推。“这套账本单独看没问题。合上盐课的账本，就有意思了。”

“够用了吗?”庄聿安拿起账本翻看了几页又合上。

“目前核算的出入不大，够用，但不够多!”

“那就继续查!”文恩应声退下。

庄聿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窗外，暮色已经落下来了。那棵栾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手，伸向他，又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