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可能搭着新开隼人的肩膀,油腔滑调、一副过来人的腔调,劝“人要想开一点”、“其实麻辣兔头也很好吃”、“放宽心,不是你的错”……这样干巴巴还没有帮助的话。
那和在人家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要不干脆就听之任之得了?
反正……
在正式比赛的时候,新开隼人自己也克服了这一弱点。
项挽青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样消极的想法。
但该给出的反应还是要给的:
“啊,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不,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早就应该想开了。”
新开隼人也是真善良,到这一步了还反过来安慰项挽青。
项挽青:“……嗯。”
怎么来了这个世界之后,良心隐隐作痛的次数,与日俱增?
“挽青,刚才看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不用拘束,你尽管说。”
新开隼人是真善良,也真体贴啊……
项挽青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
新开隼人身上圣洁的光都照得项挽青浑身刺痛。
“可是我觉得我说出来,可能会冒犯到前辈你……”
项挽青笑着摇头,觉得她还是做个石头比较好。
“这样么……挽青,你果然很不一样。”
新开隼人抱着兔子,眼神幽幽地望着远方,似是叹息又似是感慨地呢喃了一句。
“嗯?”
项挽青满脑子疑惑,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这个上面来了。
“大家嘴上都在劝我想开一点,但实际上我也知道,有的人在暗地里嫌弃我矫情,也有人说我太夸张……寿一说他相信我,但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新开隼人语气静静的、淡淡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能倾诉一切的海湾。
“嗯……从客观事实来说,这的确不是新开桑的错。”
新开隼人回身看了项挽青一眼,眸中有些意外。
似乎没想到,项挽青也说这些老掉牙的劝词,说这些一听上去就好像是假的的谎言。
但不可思议的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类似的劝说,都像在骗人。
可从项挽青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是真的。
新开隼人生不起半点烦躁,而是耐心地听着。
“我们华国有一句话,‘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新开隼人若有所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项挽青。
见新开隼人的反应很平静,项挽青继续往下:
“人不是活到老才死的,而是时时刻刻都会死……你永远都算不到命运的下一页会发生什么。
所以。
真的不是你的错,新开桑,你也是受害者。”
项挽青其实不太会劝人。
她只能列举客观事实——那些被人眼或者大脑,刻意遗忘、忽视的细节。
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项挽青说出来的话,格外具有说服力。
真诚,无论在哪里,都是大杀器。
“我来之前没有接触过自行车竞技,最近在慢慢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和专业词汇……
自行车竞技时的时速可高达60km/h,在那样高速的状态下,新开桑你摔车,拖着伤体还能拿下冠军,在我的视角中,那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至于冲出来的兔子,意外的祸乱……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是没有办法的。”
命运这种事情。
谁都算不准。
机关算尽,都抵不过命运的轻轻一推。
项挽青也不知道她的bug计划能不能成功。
更不知道她这样的改动,是不是正确的。
不知道是她的谋划有用,还是主角团的光环更大。
未来如一片雾。
你只能前进着,前进着。
走到那一步。
才能看清周围到底是什么景色。
劝说……
明面上看着是项挽青在劝说新开隼人,但项挽青的最后一句,流露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抹苍凉。
被新开隼人看在了眼里。
项挽青……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新开隼人抱着兔子的手又紧了紧,眸色微沉,低头敛眉,定定地看着某一处。
被刘海遮挡住神情,让人看不到他的脸色。
但周身的气场,微不可察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阳光,会从被撬开的缝隙里,闯入进去,挥散一片阴霾。
“所以,新开桑,真的不是你的错。”
项挽青再一次强调。
这把不成功便成仁。
新开隼人的心结,如果这样都还解不开,那就随他去吧。
项挽青,她自认,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没有通天的本领。
也没有强大的金手指。
只有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模糊大纲的剧情记忆。
所有的事情,强求不得。
项挽青不会自大到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听自己的。
更不会认为箱根学园自行车竞技部,这些在主角团面前只有憋屈咽下苦水的王者,只有听自己的,他们才会赢。
就像项挽青自己说的——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是没有办法。
尽自己的最大努力。
然后。
听天由命。
她的bug计划……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