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便只是尽可能客观的,冷静的,坐在部长的这个位置上,发表不出格的论点。
然而。
在场的,也的确没有一个傻子。
随着气氛逐渐沉静,最初的被质疑的气恼过去之后,在场六人,没有一个能控制不去想刚才项挽青犀利又中肯的言辞。
不得不说。
忠言从来逆耳。
却也从来都直中靶心。
这个从华国来的留学生,不,或许只是项挽青这个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敏觉。
六人犹如当头一棒。
拨开云雾。
把他们身为王者的尊严扯散,把他们被胜利蒙蔽的双眼拨开,让他们直面最真实也最“血淋淋”的现实……
眸色低沉,眸底深处似乎有风暴在酝酿,但也有某种更深的情绪在蔓延。
仿佛被雷击中,似酥似麻,却又让人甘之如饴。
也让被禁锢在内心深处,被漫天理智所捆绑压制的恶犬,嗅闻到了一丝,可乘之机。
如果。
项挽青能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
夕阳的光影,照射在这一屋子的王牌选手身上,那五彩斑斓的眼眸,如宝石一般,闪烁着绚烂的光泽。
很漂亮。
也,很危险。
看上去,是温和的,是在笑着送别项挽青。
但她只要一回头,就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的眼中,是汹汹升起的某种盎然兴味。
只待某一天,被盯上的猎物,交付出信任,展露出最为脆弱的命脉,就猛扑上前,一口咬下,吞下最为醇美的果实。
可惜。
项挽青也只是一个没有全知视角的普通人,只知晓一些重要节点的剧情——在她改动剧情,试图把剧情掰回正轨的途中,招惹了一群骨子里透着疯的牙犬——她也不可能预见。
——————
“丫的,果然是钱难挣shi难吃,这群人怎么就说不通……”
项挽青背着书包,愤愤地咬着一串甜面酱口味的炸年糕,手上拎着一整盒从华国老乡那里买来的地地道道的香辣孜然口味的炸串。
表情臭臭地走在大马路上,即便有人因为香味对项挽青频频投以关注,想要问她这么香的小吃是从哪里买来的,都被她的表情给吓跑了。
但美食,还是童年中的记忆味道的炸串,更是在这异国他乡难得碰见的珍馐,吃着吃着,项挽青聚在胸口的那股郁气,就这么散了。
试问。
谁能拒绝香辣粉加上孜然粉五香粉还有甜面酱辣椒酱一刷,再搭配刚出炉还咔滋脆的外壳,内里软糯的内心……到底是能拒绝这一口?!
项挽青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一根外脆里糯的年糕下肚,项挽青的心情犹如多云转晴。
但天气,似乎并不统一。
“下雨了?”
项挽青刚把啃完的竹签塞回塑料袋里,毕竟这里到处都看不见垃圾桶,然后,就感受到头顶先是一重,又是一凉。
仰头望,一滴又重又急的大雨滴,重重地砸在她的眼皮上。
“真下雨了!”
来不及多想,项挽青连忙从包中掏出一把迷你折叠伞,咔哒一声,撑在头顶。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雨滴,仿佛倾倒一般,从天上掉下来,路边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还有一阵阵匆忙躲闪的脚步。
“呼……安全。”
只有项挽青这个无论晴天雨天都会在包里带一把伞的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水中,安然站立,没有成为落汤鸡。
旁人躲雨行色匆匆,但项挽青举着伞,优哉游哉漫步雨中。
不是非要比较,但两相对比下,项挽青就更是庆幸。
就是可惜了她脚上的这双鞋……诶!
“叮咚。”
刚好面前有个卖拖鞋的,项挽青买了一双,迅速换在脚上,把原来穿在脚上的鞋子,塞进塑料袋,密封保存,免得湿了大幅度减少鞋子的使用寿命。
“这里要是有洞洞鞋就好了……”
项挽青踩着水,低头看着迅速被溅上泥巴的拖鞋,脚趾动了动,缝里全是被溅射进去的泥沙,颗颗粒粒的,虽然小,但存在感十足,有些难受。
但其实已经很好了……
收回视线,背好包,一手举着雨伞和炸串,一手拎着密封袋里的鞋,项挽青抬起脚,往雨幕中走去。
雨势很急,原本还清晰的周围,瞬间被水雾侵占。
雨伞隔出一片小天地,茕茕孑立,项挽青感觉自己仿佛被全世界孤立,冰冷的雨水,渐渐掠夺身上的温度,周围一切熟悉的场景,都跟着变得模糊。
就连平时总是莹润着孩童欢乐声的公园,都透露着一片死寂……
“呜————汪!”
项挽青脚步猛然一顿:“???”
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