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雪霆准备走的时候，时韩光醒了。

他很意外时韩光这个时候会醒，可直到时韩光坐起身和他对上视线，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时韩光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他系好的领带上:“没赶上。”又看了眼陆雪霆神采奕奕的脸，“你总是起的很早，在陆海是，在这里也是，可我几乎从没见你累过。是所有最优alpha都一样，还是只有你这样？”

窗外的城市霓虹还在闪烁，天边的那抹鱼肚白还未出现，只有静谧的夜色。

在这暗色里，时韩光的神色都显得温柔，陆雪霆注意到他黑发翘起的一缕，下意识又像试探般伸手抚平，时韩光没有回避，他才回应：“只有我，我的身体水平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完整的睡眠时间，一天碎片时间累计四个小时，低强度活动我持续48小时也不会疲惫。”

这是时韩光没有想到的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眉头皱起：“你为什么这样笃定？你试过，试过连整觉都睡不了了，不止一次?在你进入军队的时候吗？”

他又一次想到穆生朝说的话，陆雪霆以前上过战场，现在是星耀的总裁，这两段的经历可不止是割裂，时韩光的困意都散尽：“你只有23岁，你之前到底在做什么?”

陆雪霆挑了挑眉，眉眼中只有上位者的纵容：“那不重要，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是星耀的总裁。”

不知时韩光哪一个反应让他高兴，又像是他觉得时韩光在担心什么，他忽然说:“这个身份会一直持续，你也是。”

时韩光没有意识到他说是什么意思，只是想到他们结婚的时间：“你20岁进入星耀，20岁和我结婚，我是什么？你作为陆总后得到的第一件东西？”

他忽然质疑起那个，很多人都在质疑的问题：“中央光脑，为什么把我们匹配？系统故障，还是……”

时韩光望向陆雪霆，毫不避讳道：“人为？”

陆海星球建国五十七年，中央光脑匹配制度试运行至今六十四年，这项比建国时间更早的制度，从未有人能质疑它的正确性。作为立国制度的它，六十四年的时间里，它的匹配结果从未有错，也绝不受人为干涉。

这是陆海星球从启蒙便如此教育的，如同宪法一般的东西。权势，地位，出生，位置，教育，一切都要为生理让道。中央光脑会匹配出生理匹配度最高的人结为伴侣。

所有人和第一任伴侣的生理匹配度都不会低于90%，可他跟陆雪霆不是，他们只有59%。

光脑通知匹配下来的时候说，他们是经过所有筛选后，光脑找出的最佳配对。时韩光一直认为和他信息素几近于无，低到不足以匹配一样。陆雪霆是信息素水平过高，所以也没能找到匹配对象。

他们因为过高和过低反而适配。

可真的是这样?

这种想法实在大逆不道，可陆雪霆听到后只是摇摇头：“中央光脑不会出错，它是运行的程序，你给它数据它就会告诉你答案，就像……”

他停顿后，想了个易懂的说法：“一加一等于二。”

“而且，”他在床边坐下，侧身将时韩光轻易的抱坐到自己腿上，“你怎么会觉得，我出不起每年的光脑匹配推迟费？”

陆雪霆的向来体温很高，从前两个人吵架争执时，时韩光不觉得陆雪霆把他抱坐在在自己腿上有什么，争吵的情绪在当时掩盖了一切。

现在不吵架，他倒是忽然意识到，陆雪霆有点过于喜欢跟他身体接触。

他压下微妙的异样感:“你总不会是想跟我说，我们的匹配，你是同意的？”

时韩光说完觉得好笑，他们两个能够结合，当然是双方同意的。

他是唯一一个，成年五年都没有和伴侣结合，也没有交推迟费的omega。所有法条都不适用他，他并非主观故意，所以不能因为他没按法律要求结合被抓。他没有匹配对象，所以无法交也没有足够的钱交推迟费。

但他是omega，成年后不结合的alpha和omega触犯了法律。

所以面对他五年才匹配到的匹配对象陆雪霆，他只能同意。可陆雪霆同意的理由又在哪里？

时韩光并不相信:“不是人为，是你自己同意的？同意一个无法生育的劣质omega？那时我们并未见面，你对我不可能有其他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