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的脸在极短的时间里出现了很多种颜色,青、灰、黑,最终定格在黑上。
他半眯着眸子冷冷看着温岁寒。
温岁寒的那双眸子里也没有半分情意,只是淡然的看着他,甚至不用费心去观察就能找到里头的算计和鄙夷。
眼前的人跟舒妃缓缓重叠,都是那种恶心的鄙夷,甚至还有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找死!”
谢沉的眸色暗了几分,浑身散发着阴沉的狠戾。
温岁寒不置可否,虽然她确实达到了目的,但温酒章这么大张旗鼓的将她推出去,一定还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殿下不必这么生气。”
谢沉一听她这么说,心里的怒气更甚,正要开口讥讽两句,又听到她说。
“殿下,小女自知身份卑微,但我对殿下一片痴心,且能让温监察使离开荆州。”她直直看着谢沉,等着他反应。
谢沉一下就冷了脸,这些事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为什么她会知道?
“殿下想杀了我?”温岁寒平静地问道。
谢沉凝着眉没说话,手已经摸到了袖口的匕首。
“杀了我确实简单,但殿下恐怕忘了,温家早已经在荆州扎根,殿下要想打开这道口子,只怕要难上几分。”
“而且,我与殿下之间已经有了这些传闻,温家不可能再让殿下娶温长烟。”
她声音淡淡的,像是说着一些平常事。
“我想要的,只是温家而已,殿下为何不跟我合作?”
谢沉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她话音刚落下,脖颈处就被匕首抵住了。
“那又如何?”他殷红的唇扯出弧度,“自作聪明的女人,本殿最讨厌了。”
看到温岁寒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他心底跃起澎湃的兴奋。
就是这样!
他手里的匕首下压,将她的脖子划出细细的痕,鲜红的血流在冰冷的刀上。
“你……”
话音还没落下,心口猛然开始剧烈疼痛,匕首也拿不住,滑落了下去。
他弓着身子,紧紧捏着心口,愤恨阴冷的瞪着她。
“温……岁……寒”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温岁寒松了一口气,她脖颈被划破的时候,差点以为知夏被这个疯子取出来了。
“殿下,现在我还死不了。”
谢沉身上有种万蚁噬心的感觉,这一次的反噬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强烈。
“我一定会杀了你。”
“静候佳音。”
温岁寒看着谢沉恨到极致的样子,莫名笑了一下。
谢沉心里的郁气更浓,但终究是没力气再跟她斗嘴。
“温岁寒,你自以为尽在掌握,却连身边人都护不住,还沾沾自喜,真是可笑至极。”
压低的嗓音显示了他的痛苦,但是那双眼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直到看见温岁寒脸上有了明显的惊慌,他才感觉舒爽,咬着牙,面目扭曲地笑了。
“她们怎么了?”
温岁寒心里的不安渐渐蔓延,一开始花铃怪异的眼神和温酒章莫名其妙的闯入让她越来越害怕。
她不敢深想。
“怎么了?”谢沉连噬心的痛都觉得痛快,欣赏着她的每一个神情,“自家主子都看不好,当然要训诫了,也不知道两个女人能不能抗住五十大板。”
谢沉深挺的眉骨微微抬了下,尽显挑衅。
温岁寒已经起身出去了,谢沉说的没错,她确实可笑,竟然以为温酒章还有人性。
谢沉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这温家也真是鸡飞狗跳。
不过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热闹。
他压着眉,凌厉的眸光一闪而过。
温家这滩烂泥,他本不想掺和,但温酒章非要把他拉进来。
那就别怪他了。
这件事虽然被人按下,但陈家总有人忘不了。
温酒章自寻死路,也怪不得他推波助澜。
当他悄然到陈家的时候,温岁寒也踹开了霜华居的门。
她看到徐妈妈的时候,徐妈妈正横在床榻之上,脸上满是泪痕,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
徐妈妈见她过来,拉住她的手哭着哀求。
她这才知道秋兰被温沐风带去霜华居了,还扬言要将秋兰收房。
她怒从心起,温沐风竟然把心思打到了她身边人身上。
霜华居里的人见到她也没多少敬意,只将她拦在外面。
“二小姐,您还是别为难我们了,少爷今天不舒服,不会见你,也不会让你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