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国每三年举行一次选美大赛,大赛开始后,举国上下选出最美的三张脸同台竞美,最后的获胜者将拥有孔雀国第一美人头衔,赏赐黄金珠宝,美玉华服,其中,有一件世间仅有的用各种珍贵孔雀羽毛做成的孔雀衫。
总决赛现场,宽敞的平地挤满了人。三位美人站在赛台上等待裁判公布最后的获胜者。
一位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一位柳如眉,云似发,鲛绡雾縠笼香雪。
一位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华容婀娜,令人忘餐。
赛台下欢声如雷,尖叫不断,众人扯嗓举牌为喜爱的美人呐喊助威。
就在裁判公布最美美人的时候,
湛蓝的天空缓缓飞落下来一个人。
喧闹的环境顿时鸦雀无声。
他走到那件世间仅有的孔雀衫面前,众目睽睽之下,拿下,穿上,说了一句:“此衣非吾着之,属谁?”
然后飞走了。
看众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和人已经不见了。
当时有几位画师在现场,看到这冲击性的一幕,直接刻在脑子里,执笔画了下来,流传至今。
自那以后,有人茶饭不思想再见仙人,因此害了相思病;有人出黄金千万寻找仙人;有人将仙人画像供奉在家中,日日上香期求这位仙人保佑变得漂亮;有人讨论仙人的性别,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是一个未解之谜。
那位出场不过换了件衣服说了句话的仙人,在人们的脑海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
自那之后,孔雀国再没有举办选美比赛,那位仙人霸榜多年。
所以,孔雀国传说,曾经有一位很美的仙子来过这里。
孔雀王的父亲看见仙人的画像后,爱上了仙人,梦想与仙人见一面。为了见到那位仙人,孔雀王父亲决定在国内建造一座仙人雕像。他召集城内最有名的雕刻师,雕刻师们齐聚一堂,光是人像的五官就描绘了数万次,这才有了现在八分相似的仙神之貌。自那以后,孔雀王父亲每日都会登上望仙台观赏仙人雕像,期盼着仙人看到这座专门为其雕琢的仙像后再次来到这里。
可惜,这个愿望在他临终时都没能实现。
望仙台顶,叶舟注视着那座雕像,听完雕像的故事后,迟疑道:“这......真的是我?没有认错吗?”
孔雀王笃定地说:“一定是你,仙人,不会认错的。”
叶舟望着那个美得不真实的雕像,他总觉得那个人距离他很遥远。
孔雀王盯着叶舟,不舍得将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开,说:“仙人,三日后是宴仙游的日子。宴仙游那日,我会为你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那时,请你为孔雀王朝和我的子民祈福。”
叶舟奇道:“宴仙游是?”
孔雀王解释说:“每逢仙人降临金城那日,金城便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仙游宴请仙人。以往都是在花台上摆一座仙人的神像,举着神像绕城三圈,现在你来了。”
叶舟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三日后,我要站上花台环城游,为众人祈福?”
孔雀王笑意盈盈道:“是的。我们一直期盼着你能再次来到孔雀国,希望仙人不要拒绝我。”
宴仙游是为他举行的?
国内的那座通天神像是为他建造的?
这是……真的?
他怎么感觉有点......
尽管真的看见了,还是觉得不真实!
叶舟从前只听别人说哪位神将仙官在凡间有多受欢迎,凡人为其建造了多少座仙庙,香火有多旺盛,信众像云一样遍布天下。
他在凡间一座庙宇都没有,更别说信徒香火了。可现在,他知道了,这世间有人一直在等着他到来。
叶舟注视着那座精美雕像,心间充斥着震惊、喜悦。这一刻,他和凡间,和凡间的王朝,王朝中的人,产生了奇妙的链接。
仙人重回孔雀国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直到宴仙游那日,百姓齐聚长街两旁早早占据最佳位置期盼着能一睹仙容。
叶舟穿着银朱色长袍站在铺满各色艳丽花朵的花台上,远远望着犹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在他的身后,一排排整齐的仪仗队奏乐起舞。头顶鸟雀携花落于城中,仿佛下起了花雨。
“看呐!那就是曾经出现在孔雀国的仙人,他又来了!”
“好美的仙人!”
人群中,有一位腰系莲花玉佩的素衣男子,不断挤到前面,伸长脖子望向花台,周围人太多,全是后脑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看不见纱帐里的人。
素衣男子听说曾经的那位仙人又回来了,连夜赶到金城,候在必经之路上等着一睹仙容。可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断地将他往后挤,什么也看不见。
叶舟站在花台上,看着街道两边拥挤的人群,这场面瞧着和仙界举行选拔大赛时有一拼。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进叶舟的耳中,如海水灌入耳中。
“仙人!仙人!这是我为你画的画像!”
一位画家为了吸引叶舟的注意,趁守卫不注意钻了进去,举起手中的画像塞给叶舟。叶舟拿到画像的那一刻,冲上来两个守卫将那人押送离开仪仗队。
“仙人你一定要看啊!!!那是我为你画的画像!!!”
叶舟看着人被拉到角落,低头展开画卷。画卷中是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穿着孔雀衣站在高台上,脖上戴着一根红绳,绳下系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块状物。这就是从前的他?
宴仙游结束后,叶舟为了尽可能地了解从前降临孔雀国所发生的事,拜托孔雀王将与他有关的东西都寻来给他,这样说不准可以唤起从前的记忆。
孔雀王命人取来与他有关的画像和史料,还收集了各种坊间传闻。
画像内容如出一辙,都是他曾经从天而降拿起羽衣的画面。书中倒是记载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叶舟一一看过去,刚开始还看得十分认真,直到书里说他是掌管北边的神帝,还说他曾经在某处和某妖魔大战三百回合以保苍生平安......看得他小脸一红又一红。
这书里写的和真实情况大相径庭,有些事根本就是凭空捏造,捏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要不是当事人真就被唬住了!
在一众信息中,叶舟确认了,只有那个雕像和携衣而去的内容十有八九是真的,而其他的绝对都是人编的!一番了解,再无其他和过去有关的事迹。
正当叶舟准备向孔雀王道别离开皇宫时,孔雀王先是以赏孔雀为由挽留他,接着又以某国进献珍贵宝物邀他把玩,随后拿出千万年的人参灵芝相赠,甚至让人编关于他的故事来留住他!越来越不对劲!
这日,叶舟看着对面的孔雀王,道:“孔雀王,我此次下凡有要务在身,真的不便多留,这几日多谢你的款待。”
孔雀王浓眉一扬,看向叶舟的眼神不似往日柔和细腻,变得锐利霸道,他似是没听见般,拿起白巾擦完嘴,说:“仙人,明日会有宫廷画师来为你画像,我已为你挑选了几套新衣送至你的寝宫。明日辰时,会有人来接你。”
息怒:呵呵,装聋作哑。
叶舟心下道:“是他刚刚没说明白吗?还是他假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