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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心如死灰身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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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侧头仔细瞧了几眼钟三觉,蹙眉道:“就算你救活了他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他的父母已死,又受折辱,已是一个心死之人,不如让我将他的心拿走,免得活受罪。”

原来三觉的母亲死而复生,是和八奇斋的老板做了交易,并非是什么大夫给了救命药丸。温凡得知此事,只觉钟三觉糊涂,拦在钟三觉面前不让白垩靠近。有几次,他注意到白垩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叶舟坚定道:“三觉不会死,现在不会死,将来也不会。”

白垩虎视眈眈地盯着温凡浅蓝色的右眼,继而对叶舟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干预,钟三觉现在已经死了,你们仙人,能干扰凡人的生死寿命一事吗?”

叶舟盯着白垩的额头,那个眼睛瞧着邪气,道:“是三觉本就命不该绝。”

叶舟方才听此人自称八奇斋老板,不由得好奇八奇斋是个怎样的地方,竟能与人交易生死寿命?

白垩笑出声,看来今日是白跑一趟了,道:“也罢,既然你救活了他,那么,游戏又重新开始了。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钟三觉还会再来找我。”

温凡率先道:“三觉不会来找你,更不会和你做交易。”

白垩看向温凡的眼眸划过一丝阴狠,道:“会不会,可不由你说了算。我们拭目以待。”

白垩走后,叶舟转身看了眼床上的人。要助钟三觉归位,就得助他破了这道亲情关。他要如何助他?

片刻后,温凡找来药箱替钟三觉处理伤痕,掀开里衣,后背血肉模糊,像被剁烂了的肉。

金獒“嘶”了声,拖着石英离开房间。叶舟在旁边替温凡递工具换水。温凡两道眉毛狠狠地拧在一起,都快打结了,处理伤口的动作娴熟轻柔,处处小心,期间,温凡发现有几处伤痕十分不对劲。叶舟来回换水,清澈的水不消片刻便红了,屋中满是血腥味。二人来回折腾了大半天才替钟三觉处理好身上的伤。

钟三觉昏睡了好几天,这几天温凡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几夜没合眼,生怕一个闭眼就没气了。

昏暗的室内,烛光摇曳,温凡坐在桌边,单手撑着额头闭目休息。床上的人大汗淋漓,眼珠来回转,嘴中胡乱说着听不清的话,浑身发抖,睡得很不安稳。

钟三觉死死抓着被褥,猛地惊醒,黑眸痛苦惊惧,大喊了声:“娘!”

他梦见了母亲,母亲站在烈火中,他拼命想将她拽出来,可那火越烧越猛,直到将母亲全部吞噬!

钟三觉一脸不安地盯着昏暗屋顶,几颗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扭头看了几眼,这里不是燕府,他的手脚好像被松开了。

母亲被烈火焚烧的画面历历在目,提醒着他又再次失去至亲。钟三觉胸口一阵抽疼,痛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忽而又想到什么,慌乱痛苦的眸子露出一丝希望的亮光。还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他要去找老板,老板一定还有办法的!

钟三觉掀开被子要下床,他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扯到了后背伤口,当即痛出一身冷汗。钟三觉休息的这几日,伤口已开始愈合,但没好全,随便动一下都会引起剧烈的痛感。

“嘶!” 钟三觉咬牙撑着床沿,连转个身都艰难万分,更别提去找老板了。钟三觉喉结滚动,坐着缓了会儿,收敛动作继续下床,每动一下,后背伤口便开始发作,痛入骨髓,好不容易下了床,结果腿发麻,一个不稳直接跌坐下去。

“咚!”的一声,动静不小。

温凡听到声音,睁开眼时,看见钟三觉趴在地上,赶紧起身将他挪回床榻,紧张道:“三觉你醒了。”

钟三觉看见温凡,咬牙问道:“温、温凡是……是你救了我?”

温凡小心翼翼地扶钟三觉坐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摇头说:“不是我,是叶舟,他救的你。”

钟三觉抓着温凡的胳膊,惶恐道:“燕诚知不知道是你们救了我?他要是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钟三觉本就瘦弱,受了燕诚非人的折辱后,更是枯瘦如柴,哀毁骨立。

几年前还自信能有一番作为的钟三觉,现如今判若两人,翻天覆地,截然不同。温凡脑海中浮现出钟三觉意气风发的样子,胸中泛酸,心里愈发痛恨燕诚,安抚道:“没有人看见是谁带走的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温凡想起钟三觉身上的那几处暧昧伤痕,问:“三觉,姓燕的和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为什么将你打成这样?”

“还有,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有一个自称八奇斋的老板来找过你,说你和他做了一个交易,要来拿走你的心。三觉,伯母不是吃了什么药丸起死回生,而是你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是不是?”

钟三觉不再隐瞒,垂眸道:“是,是我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并且,他不后悔。只要能让母亲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他做什么都可以!

“温凡,我已经失去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了。” 想到那日燕府发生的事,钟三觉泪如雨下,喉咙哽咽发酸,视线变得模糊,忍不住痛恨道,“温凡,我恨,我好恨!燕诚打死了我的父亲,现在又杀死了我的母亲!他将我绑走毒打一顿,用我逼母亲出来,母亲为了救我,被活活烧死在我的面前,活活烧死啊!连灰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温凡眼眶湿润,看向嚎啕大哭的钟三觉,抬手擦掉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钟三觉虚弱地靠在温凡肩头,哭得身体发颤,强撑了那么些天,终于撑不下去。

所有的屈辱、压抑、不甘、愤恨、痛苦,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

温凡也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这是刻在心口位置最深最长的一种痛,是言语无法安抚的痛,只能借时间慢慢淡化成疤,慢慢地接受不愿接受的事实,就像他当初不得不接受养父和狗娘的离开。不管怎样,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温凡一遍遍地为钟三觉拭去泪水,担忧钟三觉又做什么傻事,道:“三觉,不要再做用自己的命换伯母回来的傻事了。”

钟三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泪水哭干哭尽,竟在温凡的怀中哭得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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