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一部分穿了，一部分没穿吧？

“现在情况诡异。”大神说，“我们身上的肥皂依旧有效，先把衣服拿在手上，如果外面没有那种怪物再穿上。”

他看了眼白果失去毛巾遮盖的地方，发现上面的肥皂沫还在，就没再说什么。

“好。”白果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把衣服和杂物暂时放在脸盆中放便携带。

大神又在更衣室内搜刮了一番，找出了别人遗忘的小镜子和一盒未拆封的透明橡胶用品。

小镜子可以当侦查用品。

橡胶用品也许在某个时刻也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更衣室外面就是缴费处，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磨砂塑料帘子。

白果灵机一动，先把小镜子从帘子的缝隙中伸了出去。

镜子上并未照到任何人。

“看来外面没人。”

“跟着我。”大神一马当先，端着脸盆走了出去，“有危险先保护好你自己。”

幸运的是，缴费处没有卡bug躲死角的怪物。

白果看到，缴费处的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零钱和一个老式白底牡丹搪瓷杯子。

杯子里的茶打着转儿，冉冉热气从杯中飘起。

平时负责收钱的澡堂老奶奶却不见了。

“奇怪了。”白果轻声说，“东哥，我记得澡堂里除了咱们，当时还有别人在洗澡，他们去哪里了？”

如果被怪物咬死，白果没看到尸体，没闻到血腥味。

甚至惨叫声都没有。

就像其余人都凭空消失了。

“回去再复盘。”大神提醒道，“澡堂大门到了！”

澡堂大门其实没有大门，是个弧形的门洞。

黄昏的光线让门外的一切都显得柔和又明亮，和阴暗潮湿的澡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口就是通往食堂的路，平时这个时候，到处都是觅食的学生，非常热闹，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远处的篮球场上也空荡荡的。

没有怪物。

没有学生。

同样没有尸体和血迹。

白果心里突然堵得慌，一种凄凉的感觉涌了上来。

该不会外面的世界遭到了某种异变，他和大神成了世上最后一对男男了吧？

白果走了出去。

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穿过了一层柔软又无形的屏障。

站在澡堂门外，还未来得及感受一下阳光的轻抚，白果瞬间就被喧闹吵杂的声音淹没了。

那是许多种声音的混合。

脚步声，谈论声，欢笑声一下子涌了出来，就像是从海底浮出水面后，整个世界在白果的耳中率先活了过来。

白果眨了眨眼，他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女同学。

女同学端着洗澡的小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中带着迟疑，惊讶和一点小兴奋。

唯独没有害怕。

白果睁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澡堂门口的路上学生们来来往往，附近食堂人声鼎沸，远处的篮球场上男孩子们正在打球，随着扣篮或者肢体接触时不时传来叫好加油声。

这TM的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半个人影都没有，怎么一踏出澡堂大门，外面就变回了正常的，白果所熟悉的校园了？

白果注意到和自己打了个照面的女孩，似乎从某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张开了嘴，眼看就要发出一声响彻校园的尖叫声。

下一刻，白果眼前一黑。

他被大神直接扯回到了澡堂内。

大神速度很快，拉着白果的手，一路跑过缴费处，重新回到了更衣室内。

缴费处的老奶奶端着刚泡好的茶，就看到有两个浑身泡沫的裸男，手牵着手，狂奔而来。

她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更衣室内，大神和白果面面相觑。

“嗨，哥们，你们是哪个年级的？”有人凑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干啥啊？”

“老师布置的作业。”大神被肥皂泡沫覆盖的脸根本看不清五官，他一开口就是气泡音，“研究现代行为艺术的边界和深层社会影响，你知道吗？这个理论其实很有意思就是有点长，不过差不多五分钟就能讲完，你听我慢慢说……”

“告辞！”对方抱了抱拳，飞快地冲进了澡堂里。

连接澡堂和更衣室之间的大门敞开着，金属椅子也好好地摆放在原来的地方，哗啦啦的水声和男生们的笑骂声从澡堂里传了出来。

一切似乎突然恢复了正常。

“进去看看。”大神说，“我们分开进去。”

“非要再进去一次吗？”白果心有余悸，“万一……”

“时间不等人。”大神语速飞快，“刚才我们浑身涂满了肥皂，脸上也是，又没有穿衣服所以无论是外面不小心看到你的学生还是收费处老奶奶都没有看清楚我们的样子。”

“但是一分钟之内，就会有人进来抓人。”

“现在我们快点进去把肥皂洗掉，再趁人不注意换到不同的隔间，就能最大程度避免被抓。”

“如果再次出现怪物，那么……”

大神从脸盆里拿出了另一块崭新的肥皂，淡然地说：“我是个爱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