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咽了下口水，心里从没有这么慌乱过。

他不是笨蛋，反而是极有宅男知识储备的键盘王者。

大神话里暗示的意思白果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现在，他被大神盯着，却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白果怕。

他怕看到对方的眼睛突然从正常的人类瞳孔变成了竖瞳双瞳红眼白眼写轮眼之类的东西。

冷汗，在不知不觉中冒了出来。

白果控制着自己不要抖得太厉害，努力用平静地声音说道：“东哥，别开玩笑了，别人我不确定，但我肯定你绝对不是怪物。”

“看着我说。”大神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来了来了，要人眼变怪物眼了吗？

白果勉强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大神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

“呵。”大神发出了声很轻的嗤笑，“白果，怎么不敢看着我？怕我的脸会像恐怖片里那样突然变了个样子？”

“不是。”白果盯着桌角，“电影是电影，那都是编的！”

“都是编的？”大神上前一步，“那你为什么拔我的头发，是想看看我的头发被拔掉后会不会像某部电影里伪装成人类的怪物那样，像虫子似的扭曲活动起来？”

“你！”白果没料到自以为隐蔽得很好的小动作被大神发现了，惊慌之下，他抬头看着大神，脱口而出道，“你也看过那部电影？”

大神皱了皱眉，原本极具压迫感的气势突然被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打断了。

“白果！”大神深深地看着他，“这是应该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对不起！”白果慌乱地说，“我，我，我只是太紧张了。”

大神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回到了桌前。

两人之间拉远的距离让白果不再那么紧绷。

他看到大神取下了眼镜，拿着软布擦拭着镜面。

气氛稍有缓和，不再像刚才那样一触即发。

“从小卖部出来后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大神擦眼镜的动作很轻柔，声音也是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以为我也是怪物是吗？”

“我……”

“也许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大神擦干净了眼镜，没有戴上，而是把它放进了眼镜盒里，“我提出让你搬过来一起住，给你准备好了逃生用品，帮你撒谎，甚至让胡校长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

白果的话再一次被大神打断了。

大神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冷。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平易近人，无论你做出什么举动都会彻底站在你这边的‘好人’？”

白果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大神到底要说什么，但他能感到大神的心情并不太好。

“白果，我不是怪物。”大神认真地说，“我跟在你身边也不是为了保护你更不是因为什么同学友爱。”

“我只是太无聊了。”

无聊？

白果像是吃了一大口青李子，又酸又涩的有点难受。

之前大神说过一次他只是无聊，但那时气氛和现在完全不同，白果以为大神是在开玩笑。

“跟在你身边能够遇到有意思的事，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了起来。”大神摸了摸白果的头发，动作很轻却没有半点暧昧，就像是随手摸了摸路边的野猫，“我很忙，下次你有事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浪费时间试探我。”

“我如果是真的怪物，你根本没有机会发现。”

白果侧过头，推开了大神的手。

“我是现在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大神并不介意白果抗拒的态度，“我想要的，一开始就很诚实地告诉了你，也许你会觉得很伤人，但我把一切都摊开在了明面上。”

“小卖部里，我进门后直接去选饮料了，期间并没有看你这是我的疏忽。”

“你提防我，我其实觉得很高兴。”

“至少你的自保能力提高了，遇事也会多想几分。”大神说，“但我希望你像现在提防我一样提防任何接近你的人。”

“什么意思？”也许是大神的态度太过平静，语气太过温和，白果在不自觉中思维被大神带着走了。

“你遇到怪物的模式改变了。”大神的声音更加温和，“现在怪物开始主动找上你，虽然这次它们对你没有恶意，但是下一次呢？”

“不然我干脆退学回家吧。”白果只觉得身心俱疲。

一切的怪事都是从他来上大学后发生的。

在这之前，白果的生活平淡却稳定，就跟所有普通人一样。

“你确定自己能安全到家？”大神说，“你确定不会牵连到你的家人？你能想象你的父母在面对丧尸怪物时惊恐万分的画面吗？”

白果猛然摇头，根本不敢去想。

“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大神说，“除了我以外，和其余想接近你的人保持距离！”

“特别是无缘无故送你东西的人，比如什么护身符，比如什么草莓小蛋糕！”

白果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故意吓你了。”大神抓住了他的手臂，“你相信我吗？”

白果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五味陈杂，说不上来到底是甜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