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大叔半垂着眼睛，盯着地面，连眨眼次数都变少了，直到控制不住眼睛的酸涩才飞快地眨一下。

而他的身体的姿势看起来很放松，其实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保持着不动。

就连模特大叔呼吸时都小心翼翼地不让肚子鼓起来太多。

就像是他用了吃奶的力气让自己不要动。

他是不是也感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白果听到了教室门被人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去看，但是他发现模特大叔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整个人像是突然松了口气。

咦，模特大叔躺下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门口！

他刚才那么紧绷难道是看到了在人群中来回监督的郝老师？

所以开关门的是郝老师？她离开了教室。

“真无聊啊。”突然有女生小声的嘀咕了句，“这个模特哪里来的，是谁的男朋友？”

“不知道啊，看着就是个普通大叔，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妹口味这么独特。”

白果睁大了眼睛，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大叔模特不是学校找来兼职的菜场大叔吗？

说话的女生坐在白果前方，白果看不清她们的脸，但是能清楚看到她们在聊天的时候停下了画画。

白果想了想，小声说道：“赶紧画吧，等下郝老师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了白果。

白果看清楚了。

她们的确长得跟自己同班的女同学一模一样，甚至坐的位置也一模一样，连衣服也是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现在，她们全都转头看着白果，身体依旧保持着朝向画板画画的姿势，就像是头部可以扭转二百七十度的猫头鹰一样。

正常人的脖子绝对不可能扭到这种程度。

白果被她们盯得头皮发麻，心里清楚，恐怕不仅仅是郝老师，连这些看起来正常的女同学们也全都是怪物。

对付怪物老师要假装好学生，那么对付怪物学生应该怎么办？

自己应该是提醒她们继续学习，还是向她们保证不会告诉老师？

白果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瞬间比大叔模特的还要多。

女同学们继续盯着白果，不发一言。

但是她们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从正常的人类肤色变成了阴森的雪白。

不仅如此，她们黑色的眼珠慢慢扩大，眼中的白色越来越少，很快整个眼睛全都变成了黑色。

而她们的嘴唇则开始泛红，像是有一只只无形的手拿着最新出的吃小孩口红色号在帮她们试色……

白果知道，自己要立刻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了。

否则等她们全都变化完毕，自己要面对的恐怕是一屋子的日系恐怖女鬼。

啊啊啊，不小心打断了女同学们八卦时应该说些什么啊！！！！！

白果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二狗子。

二狗子和班上女同学关系都挺好的，他平时是怎么跟女孩子聊天的？

没时间耽误了！

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各位姐妹别担心，我帮你们盯着老师。”白果控制着自己不去看第一排几位脖子开始伸长的女同学，“下课我请你们喝奶茶，有啥八卦我能听听吗？”

成了！

白果看到，她们没有再继续变化，反而逐渐褪去了恐怖模样，变回到了正常女生的样子。

她们不再理白果，而是转过脖子开始低声聊天起来。

白果几乎要哭出来了。

谢谢二狗子。

不然以他和女孩子聊天少的可怜的经验，刚才肯定就死定了！

白果放缓了画画速度，模特大叔也趁机偷偷活动着手脚。

“上个礼拜，我男朋友跟大三的学姐去吃饭了。”有女生，不，是女鬼低声说道，“我已经向老师申请，下次模特课抓他来当模特了。嘿嘿，不知道他能撑过几个阶段。”

“上个礼拜我前男友撑到第三阶段就不行了，啧啧，真是没用的男人。”

“这个大叔是谁男朋友啊？”话题再次回到了模特大叔身上。

白果看到模特大叔抖了抖，整个人吓得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了。

白果也从女鬼们的话里琢磨出了点东西。

和他这个混入鬼中画画的人对比的话，似乎当模特的人处境更加危险！

只要白果在怪物老师在教室的时候认真学习，在老师不在的时候不要打扰女鬼同学的八卦，他总能熬到休息能出去的时候。

但是当人体模特的人，在怪物老师和女鬼同学的双重注视下，似乎必须遵守某种规则，否则会有不好的后果产生。

白果推断这个规则就是——不能动。

至少在所有人认真画画，或者怪物老师在教室的时候绝对不能动。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于此同时，所有女鬼学生停止了交谈和扭脖子，全都开始拿起画板认真画画。

模特大叔飞快摆好了姿势，僵硬地像是石膏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开门声，关门声。

郝老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