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恩意没错过她提起这些时,眼睛里掩不住的神采溢出来,不露怯,亦捕抓到一丝信息,他应该是这里的负责人,而她是他的下属。
杨序没说好或不好,只轻声问:“你喜欢策划还是喜欢亲手铸造的成果?”
“有区别吗?”江敏月一愣,没跟上他跳跃的话题。
江恩意指尖沾着他手里那杯沿杯壁滴水奶绿,用水渍在圆桌上画了一小圈:“活动策划这个职位有范围,有局限。”顿了顿,抬眸:“但亲手铸造没有,懂吗?”
杨序诧异地望向她,欣赏溢出眼底,噙着一丝笑意,收都收不住,他也不打算收。
江敏月沉默盯着桌上隐约消失的痕迹,心里似乎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哗啦’一声,底下的椅子歪向一边,她站直,‘啪’,双手撑着桌面。
周围的路人一下子全都看过去,包括不远处的江丽霞也回头。
江恩意余光瞥见杨序,长腿抵住地,椅子往后翘,眼底带笑:“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江敏月一边为回家能找到一份符合预期的工作庆幸,又一边策划活动后产生对它的期望。
她提出建议,不甘心让从小生养她的偏僻地一成不变,改变小镇奔着繁华,以商业地标性发展方向的第一个场地,却是一个外来人先带动的,不论成果,风险他担,本地人受益,是铁定的事实,那么,他要回利,有什么问题吗?
江敏月胆子壮大,大到除了当份工作,更想追随脚步发展小镇,这个想法一念之间形成,迫不及待提高音量:“我想跟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杨序耐心提醒江敏月:“很多事没那么简单,付出十分力,还是有落空的可能,你想好了?”
江恩意明知他指得是残忍的事实,可那种消失已久的同情感似乎慢慢复生,志在不打击积极性地告诉她:“做一件事,不该提前预设困难,做,代表在转动,有成功的可能性,不做,绝对没有。”
杨序落耳变质,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心想,如果是他愿意付出十分爱她,他们之间会不会也有可能?
“哪怕没结果,我也想试试。”江敏月越来越坚定这条路。
杨序也想试试,他嘴边噙了丝笑意:“明天九点,让江盛带你来见我。”
“好。”江敏月精神放松,注意到手压着圆桌微微倾斜,小心放下后,又挪好椅子:“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还有,谢谢你,姐姐。”
江恩意扯了下唇。
江丽霞磨磨蹭蹭买了两颗椰子,见女生离开,她一手抱一个走回江恩意面前,忙不迭递了颗砍开的椰子:“我们回家吗?”
忽然一道横切进来的清润嗓音,他随意:“一起回去?”
江恩意用塑料长勺凿着椰壳里的白肉,吸溜一口,短促的“嗯”一声。
江丽霞傻眼,抱着椰子啃吸管,无意识给咬扁了,亦步亦趋跟上他们。
他分明保持距离,可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他们一块的。
江丽霞纳闷,她担心看了眼费劲吃椰肉的江恩意,抱着椰子,飞快发了两条信息给江恩意。
江恩意口袋的手机振动,腾不出手去看,身边的江丽霞急得如同锅上的蚂蚁,非常不经意甩眼色示意:“我听到你手机有动静,要不要看看?”
江恩意:“……”
她一只手端着巨大的椰子,单手捞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刚点开对话框,左手一滑,椰子险些滚落,被他眼疾手快接住。
江恩意抬头,见他垂眼一瞬,若无其事挪开视线,她的手机屏幕,明晃晃亮着两条信息。
——她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我越看越觉得他这款挺花心的,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江丽霞脑袋轰地炸开,心里抓狂,啊啊啊啊,你为什么不抱着椰子,要端着啊!!
他没看到吧?没看到吧?
杨序绅士地问:“介意我帮你剜吗?”
“剜得了吗?”江恩意挺想吃里边的白椰肉,只是塑料勺挖不动。
江丽霞尴尬地偏过头,恨铁不成钢:吃吃吃,怎么就知道吃!!!
杨序耐人寻味扫了眼江恩意:“可以。”
江恩意捧回内侧剜下白肉的椰子:“谢谢。”
江丽霞见他们没异常:没看到就好……
他们因这一插曲变得安静,路人议论今天歌舞的说话声清晰入耳,终于,到了巷子的分岔路口。
江丽霞忐忑酝酿许久的“再见”,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先迎来杨序绕到她们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