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换成杨安则的脸，他敷衍：“好看好看，你俩自个玩会，我还要教她发朋友圈呢。”

杨序向江恩意晃了晃挂断的视频，把手机还给她：“奶奶很高兴。”

“谢谢，手机多少钱？”江恩意点开他沉底的对话框，准备转账。

杨序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把她按着坐下，好心提醒：“别忘了一个月，而且，这是我想送她的，你想抢功劳啊？下次吧。”

“嗯。”江恩意转念一想，他没说到期不能转啊，心安理得地收起手机。

杨序旁边的黑色桶里，拿出十几卷精致的包装纸，放桌上：“帮忙挑挑？”

“送人？”江恩意低头扫了眼花色的包装纸，随口：“会不会太花了？”

“有纯色。”杨序拉开底部柜子底部，一手揽起全部纯色，放她面前：“你选几个。”

江恩意想了想，不知道他送什么，送给谁，不如挑几个经典不出错的颜色，她点了棕色牛皮纸，米色，黑色及天蓝色。

杨序不甘心拿起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你不喜欢花色？”

“花色搭配不好，容易显俗。”江恩意不是不喜欢，只是她做事不想出错，经典色虽然单调，但符合大众审美。

杨序苦恼看向那一柜子五颜六色的衣服，难怪她不喜欢他：“你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黄色。”生机勃勃的颜色，她一直向往，却因为米色百搭，而选择米色。

“我喜欢调多种颜色，那会让我觉得有无限的可能，就像黄配绿是草绿色。”杨序选了张牛皮纸缓缓铺开，在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放到上面，剪了一片合适的大小，折起一角贴合，粘长方形贴纸，在中间剪开两道口子，穿过一条精致底纹的米色细带，翻回来，打了一个蝴蝶结。

他从花瓶里抽出一只白色玫瑰，两片绿叶，剪掉一半，插在细带，随后他的指尖划过一排卡片，选了张带英文祝福的黑白卡，拿起钢笔，写了几个字，塞进斜角处。

江恩意看着那张牛皮纸经过他那双修长的手搭配，平平无奇的死物，仿佛一下子鲜活起来，变成包裹礼物的浪漫载体。

她初中见过同学们买本子、下雪的水晶球、跳舞的音乐盒、又或是一台MP3，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会选漂亮的纸，用心包成一份珍贵的礼物。

后来，她接触的成年人里，讲究效率，送礼更注重品牌价值。

杨序推到她面前，指尖轻点礼物：“谢谢你帮我选包装的谢礼。”

江恩意微愣，付之一笑：“谢谢。”

她再次从这张桌上的物品见到他的多面性，他喜欢穿色彩缤纷的服饰，住着装修简约的房子，有个快组成一整个动物城餐具的可爱厨房，他在房间里用钢笔、卡片、书签、水墨画陶瓷花瓶、沉香、以及跟房间风格截然不搭的红木桌。

她意识到这个结构很复杂的人，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就像她在酒吧里看的那本杂书，每翻一页，都是毫无关联的独立故事，让人想翻开下一页，作者又会写什么。

老婆婆玩新手机累了，在沙发上打了盹，听着催眠的电视声音睡着了，杨安则回房间捞张毯子给她盖上，一瘸一拐去叮嘱他们别吵醒她。

杨序嗯了声，他拿着两支毛线针，动作轻巧地一勾，一缠，很快勾成一圈，偶尔抬眸，看她一脸苦大仇深地顺着手上乱糟糟的毛线，不禁失笑。

那是他学着钩织的小猫，错针织错，全拆了，收拾的时候发现少了主色，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他起身时连带掉到桌底的缝隙里被挡住，被她发现捡起来，就有了这一幕。

“结口越用力越紧，这条是关键，你慢慢抽出来，再放松后面的线，如果抽不出，就用工具，轻轻一挑，就开了。”杨序用手里的针往死结挑出一个口子，轻轻抽出来绕过去，棉线就通了。

江恩意耐心耗尽，两手一摊：“你来。”

“好，我来。”杨序接过面线，捋清楚线的走向，一点点挑开结，顺着卷起来：“等奶奶睡醒再回去？”

江恩意闷声嗯了声，低头回信息。

杨序不徐不疾的边钩边顺，慢慢有小小雏形，想让她看一眼，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他放下棉线，微微靠近，盯着她恬静的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万分抵触他。

杨序为她披了一件外套，缓缓撩起扒在她脸颊的发丝，轻声：“恩意，不管你的心结是什么，我会找到，慢慢解开。”

江恩意似乎感觉有东西，她不适的拨开，转头换了个姿势，沉沉睡去。

杨序看着自己悬空的手，微微勾唇，摸了摸她的脑袋。

阳光倾泻于房间里，窗外的清风吹起窗帘，呼啦呼啦轻响，腕表的秒针滴答滴答的流逝，如幻如梦，男人耐心钩织着小黄猫，女人安静地在一旁熟睡。

江恩意饿得胃反酸才醒来，她揉揉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

“五点十分，奶奶吃完午饭就送回去了。”杨序钩最后几针收尾，抓了抓空气放松十指，把那只小黄猫扣到她的钥匙上，与那只凶熊挨着：“我定了餐厅，还有三十分钟，你要回去换衣服吗？”

江恩意不悦地戳了戳那只逼真立体的小猫，奶奶怎么不叫她一起走？就那么放心让她待在这儿？

“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