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朗星稀。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其中传出阵阵轰鸣。
“唰——”
一辆极具张扬性的艳红色车疾驰而过,路两旁装饰树上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被车轮碾碎。
安杞言坐在驾驶座上,正神色专注地双手握着方向盘。他今天没戴头盔,略长的黑发被疾风吹得向后,眼睛被迫微微眯起。
“呜呼~”
红车后面还跟了几辆速度相当的骚包跑车,离安杞言最近的车副驾上探出颗脑袋,嚎了一嗓子欢呼。
这几辆车速度都极快,探头这人不怕死的将大半身子探出车外,几乎整个人吊在空中。
盘山公路略宽,这车稍一提速,车头便挨着安杞言车身,几乎并排行驶。
他掏出手机朝专心开车的安杞言对准,“咔嚓”拍了张照片。
安杞言听到快门声的一瞬间微一皱眉。
“安,如果我将这张照片发布到网络上,喜欢你的人一定能够排到法国。”不怕死的老兄是个黄毛老外,他笑眯眯盯着手机中的照片欣赏了几秒,毫不犹豫将照片设置成壁纸。
“不过,我是不会那么做的。”他耸了耸肩,“我还没有大度到为自己招引更多情敌的想法。”
“啧。”
安杞言闻言不悦更甚,可他现在不方便分神,只得压下脾气,脚下一踩油门,车身“轰”地一声窜出去,将其余车辆远远甩在身后。
半小时后。
安杞言将车开到了山上的赛车俱乐部门口,车身刚一停稳,他便拔了安全带跨出车外,默不作声插兜走向后面刚爬上来的另一辆车。
那车原本还想再多滑一段距离降速,奈何安杞言不给机会,驾驶员只得猛踩刹车,堪堪在撞上人之前停了下来。
驾驶员看着离安杞言仅咫尺距离的车头,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而悄悄去瞥副驾上的黄毛。
安杞言丝毫不在乎即将突到身上的车子,步履未停地走到副驾门前,一伸手拎着黄毛胸前的衣服,将人从车子里揪了出来。
“just a joke……honey……别这样……”
黄毛半举双手,稍显狼狈地被拖着前行几步,安杞言一甩手,他踉跄后退几步,脸差点磕在一旁尖锐的石头上。
“删了。”
安杞言言简意赅。
“你知道的安,我喜欢你。”
黄毛双手交叠放在心口位置,说着蹩脚的中文。
安杞言闻言脸色更菜。
黄毛很喜欢安杞言脸上露出这种谁都不爱鸟的冷淡表情,他双眼隐蔽而克制地瞟了好几眼。
下一秒,一只拳头便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
口腔中瞬间便弥漫开一股铁锈味,黄毛舌尖刮了刮口腔内壁,眼眸中露出更为痴狂的兴奋。
……好爽。
他刚想再哔哔几句刺激一下安杞言,紧随其后的几辆车也陆续抵达山顶。
从车上下来几个戴着头盔的人。
是跟安杞言一起飙车的朋友。
几人见黄毛脸上挂了彩,面上都是司空见惯的表情。
他们三两步走到安杞言身后,面色不善地盯着地上稍显狼狈的人。
于是黄毛心里那些更加龌龊的话便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我再说最后一遍,删了。”
寒冬腊月,安杞言身上却只穿了一件红色皮夹克,凛冽的风吹得他耳朵通红。那些红甚至弥漫到了他冷白的脸上,眼尾与鼻头一点点被染红,凌乱的头发像海草似的往四周散开。
他说完这句话,见黄毛仍旧无动于衷,突然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黄毛还在盯着安杞言发愣,冷不丁被对面一把抢过手机——
刺眼的亮光骤然怼到眼前,这老外忍不住闭上双眼。
约莫三秒时间,他才反应过来是面容解锁……他的手机正被安杞言捏在手里,面无表情地删着他方才偷偷拍来的照片。
“你不能——”
“我送你一部新手机,怎么样?”
他急切的声音和安杞言懒散的腔调几乎同时响起。
“???”
看着眼前说变脸就变脸的漂亮东方男孩,黄毛老外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他眼神微亮,不住点头,“of course.安,这还是你第一次……”
咻——
他话还没说完,方才还在安杞言手中的手机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拉出一条标准的抛物线弧度之后朝山涧飞去。
——因为里面自己的照片实在太多,安杞言懒得一张张核查,直接把手机给扔了。
“……送我礼物。”
直到手机彻底从视野里消失,黄毛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一脸便秘地补全最后四个字。
那里面的每一张照片他都十分喜欢,拍完之后还没来得及上传,被销毁了实在觉得可惜。
“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安杞言丢完手机,朝还处在状况之外的黄毛老外挤出一抹假笑,“手机明天到你手里,不用谢,滚吧。”
黄毛:“……”
安杞言说完便伸手从后腰抽出一顶帽子戴在稍显凌乱的头上,帽檐微一下压,遮住大半张脸。
刚才这黄毛老外看他的眼神令他很不舒服。
“走了。”
他转身一招手,站他后面的朋友们才如梦初醒似的回神,纷纷朝黄毛竖了个中指,一起走向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地处偏僻,整座山头都是老板一个人的,方才的盘山公路便是建来专门跑车用的,来的人几乎都是固定顾客,老板一见安杞言回来便笑着用英文打了声招呼,伸手示意众人旁边有热可可。
安杞言从口袋里掏出IC卡拍在桌子上,随口道:“再来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