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以望看着安杞言握着那束玫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眼前,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
“被表白啦?”
楚以望蹙眉:“您别吓我行吗?”
沈舒不太满意儿子的这番说辞,“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说人家的么……不说这个,待会儿进了学校记得好好表现。”
楚以望“嗯”了一声。
提起表白的事情,沈舒忽然想起了最近听来的风言风语:“儿子啊,妈问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楚以望盯着外面又开始飘雪的世界,觉得这位女士有点反常:“又从哪儿听说我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是不是谣言我自有决断,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沈舒说。
楚以望直接道:“没有。”
沈舒:“……难道还真是摩托车?”
楚以望听对面嘀嘀咕咕,没太听清说的什么,刚想张嘴再问一遍,刚才走得决绝的男生黑着脸去而复返,于是他话峰一转,结束通话,“还有事情,回国去看你,拜拜。”
他抬手把耳机摘下来放口袋里,见安杞言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怎么?”
“我来这地方接个人。”安杞言话里带着试探,把问题抛给楚以望。
这人心里门儿清,却故意不接他的话茬:“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切。”安杞言见他不上钩,也不演了,把手里那束玫瑰花随意插到楚以望左胸前的衣服口袋里,“一点心意,别浪费。”
他说完拍了拍手,双手插兜转身朝雪里走去。
楚以望见状直起身,将那束玫瑰花从衣服上摘下来,捏在手里紧随其后。
这里距安杞言就读的学校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安杞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身后的楚以望,“助教?”
楚以望见安杞言反应好笑,不动声色垂了垂眸,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你唔个屁。
确认自己没接错人,安杞言直到进校门把楚以望领进教室,都没跟对方再说过一句话。
夏宇凡说错了,楚以望根本不是来找下家的,他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安杞言跟楚以望的不对付细究起来要追溯到孩童时代,具体怎么结仇的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到能够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彼此较上了劲儿。
这种较劲儿一直持续到大学,两个人上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专业。
安杞言跟楚以望谁都不服谁,卷成绩和比赛卷得厉害,大多时候名字都挨在一起。
安杞言性格张扬,得意的时候总要去挑衅对方一番,直到楚以望开始挂脸,他才心满意足。
现在楚以望身份突然比自己高了一个层级,安杞言不相信对方会忍得住不报复自己。
可令人意外的是,直到考试前夕,楚以望跟自己都没有过多的交流。考试当天老教授终于完全康复,拎着自己这段时间亲手做的手工回了学校。
也是在这天,安杞言才知道楚以望的母亲是老教授以前教过的学生,得知恩师工作上有麻烦,儿子又恰巧来这边办事,沈舒才开口让楚以望过来帮忙。
安杞言伸手去接老教授递过来的巴掌大的小熊挂件,心道这还真是个意外的巧合,巧合到他暗地里以为这又是楚以望给自己设的圈套,就为了压自己一头。
他此刻刚考完试,正好没什么事情,想在回国之前最后请老教授吃顿饭。
老教授得知安杞言的想法后立马表示这顿饭自己请,还带上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楚以望一起,扬言要感谢对方这段时间的帮忙。
安杞言闻言嘴角往下压了压,瞥了眼一旁的楚以望。
他不想跟姓楚的一起吃饭。
心里这么想着,安杞言还是乖乖去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载着两人前往定好的餐厅。
安杞言是个周到的人,楚以望平时话又不多,三人一路上的氛围还算和谐。
为了照顾到两位中国人的口味,老教授专门选择了一家中餐厅,室内环境温暖静谧,安杞言吃得有些热,脱了外套随手放在一旁。
三人选的四人座,楚以望坐在安杞言斜对角,眼神从对面的大衣上快速掠过,忽然很轻地皱了下眉。
恰在此时,安杞言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信息,拿起手机示意接个电话。
安杞言一走,老教授和楚以望的话题不可避免地拐到了沈舒身上。
老教授笑着问:“你母亲最近可好?”
楚以望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侧身同老教授道:“她挺好的,得知您生病她很担心,今天早上还打电话过来询问您的状况。”
话刚说完,他眉心一拧,抬头视线绕场一周后,忽然起身朝老教授一颔首,道:“抱歉,我去个厕所。”
老教授被楚以望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只手拍着胸脯摆手道:“去吧去吧,这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不要一惊一乍吓一个老人家。”
楚以望心不在焉的,没听清老教授的话,他温和的表情变得有些锐利,抬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安杞言走到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他那个远在国内的便宜爹安奕打过来的。
当初大学毕业后安奕想让他直接进自家企业工作,他非但不肯,还闷不吭声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一张机票飞到了美国,气得安奕直接断掉了他的所有信用卡。
两人联络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的对话总是剑拔弩张,最后不欢而散。
他知道安奕在他周围安排的有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实时汇报给大洋彼岸的安奕,所以他实在是不理解对方打这通电话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