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杞言闻言微愣。
许久,他才品出味儿来,垂眸盯着反光的大理石笑骂道:“神经。”
莫名其妙。
之后跟王子鸣一起处理合作人的事情时,安杞言脑海中也时不时会冒出“儿子”跟楚以望那张冰块脸。
“真是见了鬼了。”安杞言伸手松了松略紧的领带,嘀咕道。
宴会厅一共分三层,前两层属于开放区域,三楼只为特定宾客开放,安杞言谈完事情之后便靠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口跟夏宇凡闲聊。
忽然,一声极低的呻吟躲过各种嘈杂,传进他耳朵里。
他打字的拇指悬在半空,顺着声音撩眼看三楼的方向。
“可、可以了,刘少,我腿快要撑不住了。”
隐约的声音隔着一层传进安杞言耳朵里,带着暧昧,他于是收起手机,打算换个地方待。
然而收不到回复的夏宇凡却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一个视频通话,铃声冷不丁响起,吓了安杞言一跳。
那道暧昧的呻吟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安杞言:“……”
夏宇凡你是猪吗?这个时候打什么视频电话!
他有些慌张地转身,没走两步撞上个人,安杞言人都没看清先伸手捂住了对方嘴巴。
“嘘……”他偏着头看向楼梯口,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被捂的人倒挺配合,被人劫持一声不吭的。
这地方是个死角,左右跟后面都是墙,安杞言探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圆脑袋,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地方。
不多会儿,从楼梯上急匆匆下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他站在楼梯口紧张地左右观望片刻,尔后站直身体理了理衬衫,红着脸佯装镇定地迈步走出,很快混迹于人群,消失不见。
怎么是他?
安杞言看着远处消失的身影,脸色古怪。
他看热闹有些专注,一时忘了自己手里还“劫持”着人,仍旧捂着对方口鼻。
直到对方呼吸变得粗重,自己手掌心一点点濡湿,安杞言才猛然回神,“唰”一下松开手,兔子似的迅速往后跳一步。
掌心异常的粘腻湿滑透过神经末梢传进大脑,安杞言垂在身侧的手狠狠蹭了下裤缝。
他脏了。
楚以望难得在安杞言脸上看到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掏出手机就要拍照。
“怎么又是你!……你跟踪我?”
安杞言受了惊吓,稍稍定神就看到楚以望拿着个手机快要怼他脸上,本能偏了下头,“楚以望你卑不卑鄙,敢拍我丑照你就死定了!”
楚以望被威胁,端着他那张常年不变的木头脸颇为敷衍地“哦”了一声。
话音一落,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连响几下,听起来十分挑衅。
“艹……楚以望你个狗!”
安杞言有些恼地放下挡脸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抢对方手中的手机。
这事儿要是换个人安大少爷连眼神都懒得给,可换做是楚以望就不行!
楚以望抬手高举手机,他比安杞言高上一截,任由安杞言毫无章法地在他身前转来转去。
很明显是在逗人。
安杞言的张扬是摆在明面上的,就连挑衅也要讲究排场。
楚以望恰恰相反。
闷不吭声却一肚子坏水。
“你刚才干什么呢?”楚以望垂眸问他。
安杞言停下动作,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当车底座。”
他说到这里略略抬了抬头,眼中带着审视看向楚以望:“倒是你,居然跟踪我。”
前段时间他一直压着楚以望一头,按对方的性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又悄悄跟踪自己……
“哦……我明白了。”安杞言兀自一番头脑风暴,勾起嘴角伸手点了点楚以望胸口:“你这是看比不过我,开始暗地里研究我了?”
“没那么麻烦。”他翘着尾巴说:“只要你亲口承认自己比不过我,再叫一声言哥,我就站这儿任你里里外外研究个透彻——”
“怎么样?”
楚以望默不作声收起手机,眼神快速在安杞言全身过了一遍,沉默好一会儿才启唇道:“现在是晚上了。”
安杞言:“……什么?”
楚以望:“别做白日梦了。”
安杞言:“……”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安杞言问他。
楚以望终于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纯白密封袋,拇指和食指捏着袋口拎到安杞言眼前,说:“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