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一只白色幼兽正在轻声哼唧,时而翻身,轻轻拱着他的手臂,时而伸出舌尖轻舔,带来一点微凉。
虞怀夜苦笑着戳了一下它身子:“你可让我梦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江敛也长出一口气,那一句话似乎消耗颇大,他现下声音嘶哑:“那些光头的法术对付心魔还是挺好用的,你又遇见了什么,年纪轻轻,伏天境后期就惹来了心魔阻道?”
虞怀夜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问:“这只小兽有可能让我梦见未来吗?”
“不,不是未来,”他又回想了一下梦里的情形,发现那些让他心痛的都那么清晰,本来成熟的少年稳重了不止十倍,眼里含着愁绪,“应该说,会让我梦见平行世界?”
江敛见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如此发愁,不由得迁怒那只白色小兽:“我听说云虚兽能让人梦见一点前世或未来,才跟你说有几分奇异,不知这小东西到底叫你看见了什么?”
连称呼都已经变成了小东西,江敛满是不悦的幻化出身形,不知是感受到了器灵的威压,还是察觉到江敛对他并不喜欢,这只云虚兽朝他呲起牙齿,吼叫了一声,又开始拱虞怀夜的手,这时候的叫声又变得可怜可爱。
虞怀夜哭笑不得,摸了摸它带着绒毛的脊背,安抚了一会儿,整理了思绪,方才对江敛说道:“在梦里,我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凡人,据说灵气复苏以来,因为弹奏音乐能够引动灵气,才有几分面子。”
他叹了口气,想起来梦中的世界,多了几分怅然:“那个世界矛盾尖锐,有通天盟和修灵司两大阵营,一个阵营亲近人类,一个阵营主张修士至上,因为通天盟有位尊者突破,平衡被打破了,我没有看到最后,但想来不会十分和平。”
“至于我,梦里的我,天赋却被别人偷走了,对方偷走了之后又记恨我,将我关了起来……”他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潇洒说:“然后我就被您叫醒了。”
江敛听着他的诉说,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突然问道:“你确定是被我叫醒的吗?”
“不是吗?”虞怀夜被他这样一问,迷糊了起来,他回想了一下梦里所听到的,在那样深重的黑暗与执念之中,听见江敛呼唤他的名字。
“你再想想。”江敛似乎是有所预料,语调清淡提醒他:“你是不是听到了不止一声呼唤?但其实我只叫了你一声。”
“……”虞怀夜骤然回想起来,点点头,“是啊,我确实只听到了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我所料不错,那其实是你的前世,或者说时光倒流了一次。”江敛已经把那些前世经历在心里过了一遍,看向他的目光十分疼惜,叹道:“前两句呼唤你的,估计是前世的我。”
“我已经知道了,为何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积攒多年的灵源已经一滴不剩,原来是因为全用在了这里……”他似笑似叹,“可恨我没有这段记忆。”
江敛看向他的眼神很温和:“你知道你的祖先虽然走乐修一道,他主要掌握的本源是哪一脉吗?”
“是时间一脉,这是非常艰深的学问,可他于这上面有天赋,我也只是跟随他习得了一二……”
虞怀夜听着他的诉说,整个人僵立在当场,眼前似乎浮现出一段记忆。
十分狼狈的他被锁在墙上,唇色发白,说出的话语却坚定:“你来得太晚了,虞家、江家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江敛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我还有些灵源,能够拨弄时空线,虽然做不到把人送回去,但也能做一件事情,你觉得该从哪里下手?”
虞怀夜脸色苍白,眼神却极亮:“那就让我们早点相遇吧,让我早点知道我的天赋,不要再为他人做嫁衣了。”
江敛说好。
于是时间长河溅起了涟漪,玉佩里的人醒的非常早,早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醒来,只是看着自己目前的主人,觉得这个学生根骨灵秀,是个好苗子。
他醒来很早,观察了虞怀夜将近一个月,又施展了法术,将他拽入梦境,细细查看资质。
因为是手上唯一一个独苗苗,所以在掐算他运势不好时,他又向这个小辈寄托了祝福,让他能够避开厄难,逢凶化吉。
于是,虞怀夜不会在某年某月单独出行,遇见自己此生最大的劫难,不会被人看中资质,在检测时被直接偷换血液,不会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成为凡人蹉跎一生。
一切事情,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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