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岭的日子很慢。
慢到程应清开始数蚂蚁。石屋门口有一窝,每天早上出来排队找食物,傍晚回去。她蹲在那里看了两天,发现它们的路线是固定的——从窝口往东走,绕过一块石头,到一棵枯灵草下面。第三天她把石头挪了个位置,蚂蚁们乱了一阵,半个时辰后重新找到了路。
比有些人强。
她的日常很简单:早起修炼,巡查据点周围,检查灵脉观测阵的记录——虽然那个阵已经快报废了,记的数据也没人看。下午练剑,做饭,在院子里坐着。偶尔有外门弟子来轮换,待三五天就走,走之前都是同一句话:"程师姐,这地方怎么待的?"
她没说怎么待的。待着就是待着。
修炼的进展几乎可以忽略。灵脉太薄了。她以前在宗门修炼一个时辰吸收的灵气,在这里要坐一整天。就像用一根吸管喝水——管子是通的,水也有,但水只有一杯。
她没有停下来。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停下来就要想事情。想事情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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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她又碰了那块玉片。
不是故意的。她整理桌面的时候手碰到了,条件反射一样缩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没有反应。
她又碰了一次。还是没有。
她把玉片拿起来翻了翻。灰白色,裂纹,冰凉的。和石头没区别。
她想,那两次大概真的是错觉。人在极度疲惫或者情绪波动的时候,神识会出现短暂的紊乱——这是修炼常识。第一次在库房是因为刚被判决,第二次在院子里是因为刚到陌生的地方。神识不稳,感知放大,把一块普通玉片的温度当成了灵力反馈。
合理解释。
她把玉片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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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
她在院子里练剑,一套基础剑法从头到尾打了三遍。飞剑品质低,灵力传导不太顺畅,有几个动作总是差一点。她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进石屋倒了杯水。
桌上的玉片被夕阳照着,灰白色的表面泛着一点橙。
她端着水杯站在桌前,看着玉片。
"试一次。"她自言自语。
她把水杯放下,坐到桌前,拿起玉片。这次她没有只是碰——她闭上眼,引导了一缕神识,很细很轻地探进玉片。
像把手伸进一潭水。
前三息什么都没有。她的神识在玉片内部游走,碰到的全是空白——没有灵力结构,没有阵纹痕迹,没有任何法器该有的东西。她准备收回神识。
然后有什么接住了她。
不是碰了一下——是接住了。她的那缕神识被什么东西托着,稳稳地,像一只手掌。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