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
"你是我唯一的信息来源。我对你的处境了解越多,我的分析就越准确。"
"……行。"
她没有从头讲。她讲得很简短——北荒矿脉任务,灵爆,追责,背锅,贬谪。像在做任务汇报,不带情绪,只陈述事实。
珂洛听完,没有说"真惨"或者"他们太过分了"。
它说:"你的描述中有至少三处逻辑不一致。"
程应清愣了一下。"什么?"
"第一,你说灵爆的原因是灵脉不稳定。但灵脉不稳定是开采区域的固有风险,属于前期评估范畴,不属于现场警戒范畴。你被追责的理由是'安全评估疏忽'——但开采区域的安全评估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嗯。"
"第二,你说你的上级在追责会上表示'安全评估有疏忽'。但按你的描述,她作为队长全程参与现场决策,包括决定继续开采。如果安全评估有问题,她的责任大于你。她的证词将责任指向你,而非自己——这不是客观评估,是责任转移。"
程应清没有说话。
"第三,主导追责的长老——你称他为韩长老——是批准加急审批的人。如果开采区域存在安全隐患,最大的责任在审批环节。他主导追责本身就是利益相关方自审,结论不可信。"
程应清站在灵草旁边,手指搓着食指指腹。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这些逻辑她在追责会上就想过,在回程的路上就想过,在收拾洞府的时候就想过。她不是没看出来——她是看出来了,但没有用。看出来又怎样?她没有证据,没有靠山,没有人听。
但珂洛说出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不是因为它说了她想听的话。是因为它说这些话的方式——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我站在你这边"的暗示。它只是把逻辑链条摆出来,一环一环,像摆棋子。
它不是在安慰她。它是在告诉她:你的判断没有错。
"那次任务的失败原因不在你。"珂洛说。"这是基于已知信息的分析结论。如果你有更多细节,我可以进一步推演。"
程应清低头看着灵草。新冒的嫩芽在微风里晃。
"不用了。"她说。"我知道。"
她知道原因不在她。但知道没有用。
有用的是——怎么办。
她收回神识,把玉片揣回袖子里。第一次没有放回桌上。
晚上她坐在院子里,看清水岭的星星。袖子里的玉片贴着她的手腕,微温的。
不是灵力。是她自己体温捂热的。
还是温度来源不明。
她没去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