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总。”
喻持“嗯”了一声:“零件的事我想到办法了,仙谷疗养院的订单可以顺利交付。”
许薇薇看起来有些激动:“太好了,我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喻总您太厉害了!”
喻持笑了笑,语气轻佻:“那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办公室恋情,挺刺激的。”
许薇薇愣了两秒,眼神有些不自然。
喻持眯起眼睛:“看来我没机会了啊。”
“不是的…我…”
喻持嗤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打印机:“帮我把上面的文件拿过来。”
“好的。”许薇薇如释重负地小跑过去,却看到打印机上放着两份文件,其中一份的封面标题是《替代供应商零件风险评估报告》,上面赫然标注着醒目的“极高风险”。她还没反应过来,喻持已经快步上前,一把将文件抽走。
“薇薇,你看到什么了?”喻持意味深长地笑道。
许薇薇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紧张道:“喻总…您放心,我不可能做出背叛您的事情。”她顿了顿,续道,“只是,那批零件…您确定要用吗?”
喻持在心里冷笑,许薇薇当然不敢背叛他,毕竟他早就摸清了许薇薇的家庭背景,随时可以搞出来一些意外…
“那就好。”喻持垂下眼帘,语气有些委屈和无奈,“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以次充好….并非我的本意。”
闻言,许薇薇连忙说了几句安慰和表忠心的话,这才退出了办公室。
喻持独自在办公室里抽了几支烟,然后起身去外面的工区转了转。偌大的办公区,女性员工寥寥无几,一眼望去几乎是清一色的男人,他随意和几个员工聊了几句,便状似随意地踱步到靠窗最后一个工位。
“小杨,工作强度还适应吗?”喻持倚在工位隔板上,斜睨着正在埋头敲代码的眼镜男。
被称为小杨的眼镜男闻声一抖,有些紧张地抬头:“啊..还,还好,适应了。”
喻持微微眯起眼睛,揶揄道:“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不是…不是,您知道的,我就是一理工男,不会跟人打交道。”
“不会跟人打交道好啊,”喻持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手轻轻拍了两把他的肩,“我招你进来,就是看你学历高,人还老实。”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是是是,我就是个老实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您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肯定好好干。”
喻持眼神一凛,笑着重复了一遍“上有老下有小”,他躬下身试图和眼镜男平视:“我记得你简历上写的,你才二十四岁啊…”
眼镜男目光飘忽了两秒,随后像想到什么一样辩解道:“我老家农村的,家里好几个弟弟妹妹呢,可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啊。”
“这样啊,”喻持若有所思道,“农村结婚都挺早吧,咱公司女的少,你交际圈又窄,找对象不容易吧?”
“还,还行。”眼镜男含糊道。
喻持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漫不经心道:“你觉得公司里谁最漂亮,是薇薇吧?胸大腿长,好像跟你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眼镜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喻持干笑了两声,没再继续逼问。他直起身子跟眼镜男又唠了两句家常,最后留下一句“好好干,我很器重你”就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陆衿责家。
“陆总,喻持先生个人的信息被抹得非常干净,我们….没查到什么有用的。”
“顺着他公司,或者他父亲的关系网呢?”陆衿责一边问,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密码,“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急促了些:“陆总,我们查到薏年科技的供应链前几天出了严重问题,我尝试追踪他们新的进货渠道,但完全断了线,对方手法很隐蔽。”
陆衿责皱起眉:“继续查,不要停。”
“您稍等,”过了大约十分钟,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陆总,我们找到了薏年科技原先在江城合作的那家零件供应商,那家公司的老板姓易,和喻持先生的父亲喻明华,似乎有过不少往来。”
“只有这些?”
“目前..只有这些。”
“辛苦了,有新的发现立刻告诉我。”陆衿责挂断电话,指尖轻点着沙发靠背,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猜错,供应商突然断供极有可能是喻明华在背后操纵。那么,以喻持的性格和行事作风,接下来会怎么做….陆衿责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准确预测,认识三个多月,喻持对他而言依旧是个谜,从不分享生活,拒绝一切窥探,只留下“霸道、无赖、防备心重、阴晴不定”的表象。
可他从没觉得喻持是个坏人。恰恰相反,他着迷于喻持身上那股从地狱里爬出来、带着血腥味的生命力。一年半修完大学学分,白手起家,把童年的废墟锻成铠甲,这份在绝境中野蛮生长的力量,对出身优渥、一路遵循规则走向成功的他而言,最开始便有着致命且原始的吸引力,只是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包括他自认的最初那点共情,其实早就变了质,当怜悯发酵成欣赏后,一种更加隐秘的情绪悄然冒出了头。喻持对全世界亮出獠牙,却独独对自己纠缠不休,这种排他性的特殊,好像让他成为了独一份的例外。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安抚喻持的躁郁,那种感觉就像驯服一头只认自己的猛禽,那种唯一性带来的掌控感和满足感,真的令他沉迷。
想到这里,陆衿责开始检索自己。他自身拥有非常完满的成长经历,这让他对喻持的遭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弥补的愿望。他想把喻持从过去的废墟里打捞起来,引导他,看他能走到多高。
陆衿责向后靠进沙发,抬手盖住眼睛,他好像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唯独面对喻持,他所有对付无赖的经验都失了效,像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孩童,轻易就缴械投降;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本能地为喻持那些锋利的行为寻找理由,归咎于其不幸的过去,就像母狼护崽一样有着那么强烈的维护欲。
此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陆衿责的思绪,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陆总,可以去接Doreen了。”
“知道了,”陆衿责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小林,辛苦你把他送去沧岭庄园,那边有现成的管家和佣人,几天之后我再去看他。”
“好的陆总。”
电话挂断了。
“Doreen….”陆衿责沉吟着,别说,还真挺像…
意识游离之际,玄关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陆衿责皱着眉起身查看,只见满脸阴沉的喻持缓步靠近。
“陆总,你调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