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皱眉道:“这般繁复的咒文我也是第一次见,从咒文来看,是命格替换的诅咒,看起来有人顶替了这个孩子的命格。”
“逆天改命啊?”
“可以这么说。”
华服男人摸摸下巴,不太相信,若真有这等咒语,他怎么沦落至此?
道士看了他一眼:“逆天改命需要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这孩子是一出生便被人换了命,出生即死。”
“看来这孩子命格贵不可言?”华服男人又问。
岂料道士摇摇头,“命理一道复杂万千,非人力所能掌控,若这个孩子真是富贵长寿者,就不该有此劫,即便有劫也应化险为夷。但她死了,所以她的命格到底贵不贵好不好,不能定论。”
华服男人深以为然,“有道理!不过瞧这包袱纹样,大约是勋贵人家,我倒是没听说南边哪家丢了孩子。”
“此事该当如何?”华服男人偏头问。
道士:“……买口薄棺葬了便是。”
华服男人正待说话,忽见道士目光如电直射林中。
“谁?!”
道士倏然抬头,一道黑影自林中飞速闪过,转瞬即逝。
华服男人飞快站起身,想要追过去,却被道士一把拦住:“陆吾,穷寇莫追,先进城买棺。”
华服男人——陆吾目光深沉下来,看来林中一直有人在窥视着这里。这背后定有蹊跷。
“这对夫妻怎么办?”陆吾目光刺了刺躺在地上的夫妻俩。
道士不说话。
得了,陆吾明白,遂高声喊道:“刀手,出来!”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突然蹦出来,陆吾略略退了半步,那人跪下:“主子。”
华服男人轻咳一声道:“扛起他们,咱们进城。”
此处离北城不远,道士、公子、黑衣人外加两个晕过去的男女,一行人走在北城境内,回头率超高。
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在侧偷看。
晕倒的男女被随意摆在闹市口,名叫刀手的男人一转身便不见了踪影,陆吾提溜着襁褓包袱,在街头随意晃荡,此时已经接近傍晚。
他打算带着道士先找个地方落脚。
住店之前,先将婴尸寄存在棺材铺。
棺材铺背街,是一处阴暗的小门面,里面有个打棺材的老头,年迈佝偻,头发花白,手骨较让人大些,一看便知是木匠活干多了。
陆吾将婴尸大喇喇放进一个现成的婴棺中,“掌柜的,这棺材本公子买了,明日我来取走,今夜暂时寄存在你家。”
老头点了一盏蜡烛,光线昏暗还不如没有。他缩在阴影中,过了许久才开口:“公子,我看你这尸恐怕不能放这里。”
老头的声音普通锯子剌木头,呲哑难听且刻薄。
陆吾挑眉,从身后道士怀中飞快捞出一枚银锭,拍在桌上,“能不能放?”
道士摸着胸口,瘪了一块。
老头卡顿了片刻,终于从阴影中探出头,一个满是老人斑加皱纹的脸映入眼帘,他混浊的眼珠不停逡巡银子与男人,最终定在一处,异常缓慢地点点头:“可以是可以。老朽有言在先,若半夜这尸丢了,与我无关。”
陆吾嗤笑,一个死尸难道会活过来跑了?
陆吾不听他胡说,总之得了应承便转身就走,不跟这老头废话。
住处一切从简,道士与陆吾住一间上房。清苦多日,终于住上了像样的客栈。
草草吃了晚饭,道士便道:“陆吾,明日一早埋了那婴尸便回道观。”
陆吾斜躺在床上,手支着脑袋,看他敬香,不知他拜的是什么神。他打着哈欠,胡思乱想了一会,意志抵不过睡意,双眼迷迷瞪瞪看着道士,不知何时睡着。
陆吾睡觉喜欢四仰八叉,惯常双手在头顶摆着,睡眠一向极佳,今日无端半夜惊醒。
陆吾下意识要抬手揉眼,却感到手上压了个东西。陆吾背后冒出汗意,手上能清晰感受到刺绣的精致感,金线的冷意透过皮肤深深嵌入骨缝。
陆吾爬起来,捂着脸看向床头的那个襁褓——那具婴尸无端出现在他床上!
“夜半现尸,有点惊悚了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