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回身看去,磬桓赫然指着一个八卦位。
不等陆吾反应过来,磬桓已经一剑将他戳到位置。
再下一刻,他已然点起香,开始祝祷。陆吾敏锐发觉,磬桓这次的步子踏得不太一样。
他正饶有兴致研究时,浑身陡然像充气似的,猛然灌满冷气,从头到脚凉个彻底!
陆吾内息立即不受控制的开始狂奔,胸口的灰色也开始向上蔓延,不一会儿就爬上了脖子。
磬桓脚踏罡步,手中桃木剑剑尖朝上,遮住半边脸,随着磬桓两指擦剑身,陆吾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冷气撑得他浑身快爆炸。
冷!好冷!陆吾牙齿止不住打颤,脖子以下已经没了知觉。
“啊!!!”
陆吾耳中猛然响起一阵尖利叫声,他被炸得情不自禁偏头,倒退半步跪倒在地,他咬着牙看着磬桓的动作。
磬桓神情冷漠与悲悯交织,简直像被神灵附身。
只见桃木剑轰然劈下,恍惚中陆吾以为自己见到了神光,下一瞬他便人事不省。
他不知晕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瞬,因为他醒来时,磬桓还在坛前敬香,这是一注新点燃的香。
陆吾低头,面前地上有一片湿润。他费力扒开自己胸前衣物,灰白色的皮肤退下去了。陆吾凝神,不,不仅退下去,更消退了些许。
他爬起来,磬桓正好收势,他放下桃木剑回头,陆吾便知他定有所获,因为他的目光极亮,灿若星辰。
陆吾这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
“大人!捉到了!”
刀手和剑手提溜着一个男人闯进来。刀手吃惊:“大人,您怎么了?”
刀手说着,飞快窜上祭坛。
“下去!”
磬桓蓦然发怒,声如洪钟。
刀手一脚点在祭坛边侧,险险避开直冲面门的长剑!
刀手落在剑手身旁,惊疑不定。
“……大人?”
所有人视线都盯着磬桓,磬桓不为所动:“邪物不得上法坛。”
刀手眼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我?”
磬桓抬了抬手:“他!”
所有人视线落在地上那个男人身上,男人已经晕了。
陆吾踏出去一步,半拢着散开地衣物,意外道:“是他?”
“那天在娘娘山拜神的男人,那个吃绝户的懦夫。”陆吾耸耸肩,“想生孩子想疯了。尸体呢?”
刀手犹豫了一下,与剑手对视一眼,剑手蒙着面,看不出表情。刀手只好说:“没找到。”
刀手说完,却还张着嘴,他在犹豫。
陆吾挑眉:“他干了什么?”
刀手嘴巴上下张合,却没发出声。因为已经有人替他说了。
“他吃了那个孩子。”磬桓冷声道。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音在陆吾耳旁消失。
磬桓冷笑:“他真的相信吃死尸能生出儿子。”
仿佛为了印证磬桓的话,剑手将手中包袱扔出来,散开后里面全是骨头。
磬桓全无忌讳,在一堆骨头里翻找,最后在一堆碎骨中找出了一枚黑色圆珠。
陆吾好奇:“这是什么?”
磬桓递给他:“邪神装脏的东西。”
陆吾举着黑珠朝月亮,漆黑圆润,摸上去像是木头。
“这能装在哪里?”
“眼睛。”
陆吾吃惊,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样的珠子还有一枚?
磬桓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否认。
他将黑珠还给磬桓,拿出锦帕擦擦手,“你在祭坛上,对我做了什么。”
刀手和剑手一齐看向磬桓。
磬桓抿了抿唇道:“我……夺了它的愿力。”
所以?陆吾不解。
磬桓勉强解释了一句:“邪神想要的就是愿力,现在被我夺走了。但是……”
陆吾心思电转,忽然明白自己身上的东西为何消退,原来就是因为愿力吗?
地上的男人忽然开始呕吐,他并没有醒,只是像下意识的呕出来,吐出来的东西全是碎肉,散发着恶臭。
陆吾神色不变,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
男人已经眼白上翻。
陆吾踢踢他:“林中君,这人吃了尸体,从你们道家来说,算是罪孽深重了吧?”
磬桓冷静地说:“他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