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初背着令狐冲,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绿竹巷,脊梁骨被压得咯吱响,嘴里还不停哼哼:“令狐兄啊令狐兄,你这身子骨看着瘦,压得我快散架了……早知道刚才不跟岳老头硬刚了,现在倒好,你晕着我累着,咱俩这叫啥?难兄难弟?不对,是难兄难弟加个快断气的……”
刚到院门口,就撞见青衣小童提着水桶出来,见两人这副惨状——林时初衣衫被划得稀烂,背上的令狐冲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吓得手里的水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你、你们这是咋了?”小童瞪圆了眼睛,指着林时初背上的令狐冲,声音都发颤,“令狐公子这是……令狐公子这是……还有我家姑娘呢?她不是跟你们在一处吗?”
林时初把令狐冲往小童面前一送,喘得像拉风箱:“快、快救命!先把令狐兄抬进去!你家姑娘……唉,说来话长!”
小童虽满心疑惑,还是赶紧跑过去搭手,两人费力地将令狐冲抬到院里的软榻上。林时初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喘气,小童蹲在他身边追问:“到底咋回事?我家姑娘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林时初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几分沮丧:“你家姑娘为了救我俩,被岳不群那老头扣在少林寺了。”他捡起根草茎狠狠攥着,“那老东西说令狐兄偷盗秘籍,还说盈盈姑娘是魔教妖女,被岳不群打了一掌,盈盈姑娘为救我们,被迫扣于少林……”
小童听得眼睛都红了,攥着拳头:“那岳掌门也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林时初一拍大腿,又疼得龇牙咧嘴,“要不是我那点哭草泥还有用,我俩今天都得交代在五霸岗。现在倒好,盈盈姑娘被困少林,令狐兄又伤成这样,我这草泥也快用完了,接下来可咋整?”
小童咬着唇,突然起身:“我去告诉几位长老!他们肯定有法子救姑娘!”
“别别别!”林时初连忙拉住他,“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少林寺到处都是和尚,咱们这点能耐不够看的。先把令狐兄救醒再说,他脑子比我灵光,肯定有主意。”
正说着,屋里传来动静,原来是任盈盈留下的几个随从听到声响走了出来,见令狐冲重伤昏迷,连忙取来伤药。
绿竹巷的小院里,青竹摇曳,竹叶沙沙响。
令狐冲靠在铺了软草的榻上,胸口的伤敷了药,气色好了不少。林时初蹲在院角,正对着一筐子乱七八糟的草叶唉声叹气,手里捏着根草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令狐兄,你说岳不群那老头,是不是故意刁难咱们?”林时初把草茎一扔,踹了踹脚边的土块,“盈盈姑娘困在少林,咱们却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没有,我那哭草泥就剩一点点,万一路上遇到嵩山派的人,咋整?总不能让他们把我哭哭吧?”
令狐冲咳了两声,笑着摇头:“陆兄,你那草泥本就邪门,别再指望它了。咱们先去少林,把盈盈救出来,再从长计议。”
“不行不行!”林时初猛地站起来,眼神里燃起一股劲儿,拍着胸脯道,“这次我必须准备充分!我记得上次摘笑草的地方,草长得贼密,我这次去多摘点,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厉害草,凑个‘草泥大礼包’,保证到了少林,谁见了我都得绕着走!”
他也不等令狐冲反驳,背上小包袱就往外跑,边跑边喊:“令狐兄你等着!我去去就回,给你带‘超级防身草’!”
令狐冲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扶额:这陆铁盆,怕是把摘草当成正经大事了。
林时初一路撒欢跑回之前的山林,果然见那里杂草丛生,比上次见过的更密,他算是发现了,这片地的草全是有毒的。
他先蹲在笑草丛里,薅了满满一大包袱,又翻出上次摘错的哭草,也使劲薅了一通。薅着薅着,他眼睛又亮了——旁边的草看着奇形怪状,有的叶子发紫,有的带着白霜,看着就不一般。
“这草看着挺凶,应该比哭草、笑草更厉害吧?”林时初伸手拔了几把,又东瞅西瞅,把周围看着“不对劲”的草全拔了,堆了满满两大堆。
他扛着草往回走,路过一条小溪时,突然想起:光有草没用,得捣成泥才好带!于是又找了块干净的石板,把草全摊开,开始分门别类捣泥——有的单独捣,有的混在一起捣,捣得满手都是草汁,黏糊糊的,沾了一身绿毛,活像只刚从草堆里滚出来的小猴子。
“这个单独捣,叫‘哭草泥’;这个笑草和哭草混的,叫‘笑哭两用草泥’;这个带紫叶子的,就叫‘神秘毒草泥’……”林时初一边捣一边嘀咕,把每堆草泥都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塞进包袱里,“管它有啥用,先凑够数,总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