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
面对眼前男子声嘶力竭的控诉,小道士沉了口气,不自觉回想起自己初来此处之时。
“这儿的房钱都这么贵,小哥,你的月钱应该也很高吧?”
面对小道士的打趣,带路的小二直撇嘴,“客官您说笑了,都是因为听说这儿有妖邪作祟没什么人来……”
“妖邪作祟?”
小二害怕因为自己的随口之言而失去客人,便连忙转身安抚,“啊,客官,所谓的妖邪作祟也没什么的,就是做个梦,没两天就醒了!嘿嘿……”
此处确实有妖气入侵的迹象,据说遭难的人不少,但毕竟只是做梦,所以大家对此没什么戒心,反而把它当成饭后谈资。
随后,小道士逐一探访曾经陷入梦境之人。他们之中无一例外,没有折损阳寿,没有衰弱之相。
真是奇了,这只妖到底有何目的?难不成,只是为了游戏人间?如果是这样,这妖不捉也罢……
当小道士心生离意之时,他听小二说当地的周老爷意图花重金邀人到家中做法驱邪。
送上门的赚钱机会岂能错过?
可是,当小道士应邀前去,周老爷却满脸狐疑地打量他,“我看你不过弱冠之年,又未着道袍,你真有驱邪捉妖的本事?”
受到质疑是意料之内的事儿,于是,小道士笑了笑,反手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周老爷,在下的能耐不在一身衣服上。我有没有本事,您一会儿便知。”
周老爷一听,忙拱手,“是老朽以貌取人了,对不住。”
“闲话少叙,周公子是何情况。”
“老朽的小儿子昏睡近半个月,汤药无用。望高人施以援手,事成之后我周家必有重谢!”言语间,周老爷带着小道士来到周少爷房间。
即使有利益驱使小道士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只是扬头浅笑。
按周老爷说的,妖气侵入时间不算短,就算将其祛除,周少爷很可能会折损阳寿,身体也难似从前……可是,这种话对生身父母如何说得出?
于是,小道士将其余人遣出屋,为寻求破解之法,他施行法术进入周少爷的梦境。
小道士以为自己在周少爷的梦境中是身躯透明宛如游魂、不能与其他人沟通的旁观者。可是,进入后他发现自己有实体,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甚至被衣着华贵的路人撞了一下肩。
只见那路人眉头紧蹙、骂骂咧咧地开了口,“大白天的,你杵这儿干什么呢?真是碍事儿!”
“啊……对不住对不住!”
路人也不纠缠,甩袖离开。
小道士反手摸着微微发疼的肩膀不禁感慨,“这梦也太真实了吧?”言语间,他左右打量自己的衣着,“嘿嘿,这衣服看起来还不错~”
随后,小道士一边在街上踱步,一边端详周围,他发现周少爷梦境中的场景与现实一般无二。
怪不得周少爷迟迟不愿从梦中醒来,有可能是他区分不出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不过,能否区分梦境还是现实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找到周少爷。
因为小道士能与梦境中的人沟通、梦境的场景与现实一致,他凭借记忆来到梦境中的周府。
“真是不凑巧,小少爷他前脚刚出门,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啊?”小道士左右打量,只道,“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您真是折煞我了,我一个下人如何能知道主子的去处?”
小道士分不清这是周少爷的梦境抵触他被自己找到,还是梦境中的人确实不知道周少爷的去处。
于是,小道士眨了眨眼,向看门的下人询问周少爷作何打扮。就这样,他一路打听,来到了湖边。
“今日,周少爷包下了画舫,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包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也是,这是周少爷的梦,他让日月颠倒都行。
于是,小道士假扮成下人混进画舫,顺利找到了周少爷所在的位置。因为还有其他人在,他便躲在外面听墙角。
“周大哥,今日多呆一会儿吧……”
带着钩子一般的祈求把人的视线吸引到层层纱帐之后,隐约之中能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身形软软地伏在周少爷膝头。
小道士有些奇怪,周少爷沉溺梦中不愿醒来是因为这个人吗?
“我说,周大哥,你怎么不应声?”
旖旎的挽留语调让小道士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人怎么叫得这么亲热?它是妖,还是周少爷的执念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