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牢牢地拽着妖怪手腕,“一路上见了不少人,他们身上都只有淡淡的妖气,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一看,一人一妖便发现一个厨娘身上带着比旁人都要浓烈许多的诡异妖气。
想来也是,厨娘负责青楼的一应吃食,饭菜从出锅到入腹不知道会经过多少人的手,青楼里遍布那股气息也正常。但是,她是个普通人,如何会沾染那样浓烈的妖气?
小道士仗着自己有障眼法和面纱的庇护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厨娘跟前,只见他单手叉腰,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出去了?”
这句质问让厨娘停下了洗菜的手,她抬起头,哑着嗓子回击,“昨天晚上我出去买菜,怎么了?老鸨都不过问的事儿还轮不着你在这儿越俎代庖!”
“哎呀,抱歉抱歉,您先忙~”妖怪软声软语地道歉后将小道士推到无人处。只见他扫视周围,低声质问,“你到底是潜入探查,还是寻衅滋事?”
小道士左右打量,确认周边无人后,他心虚地摸摸鼻尖,“说不准她手握妖邪之物,我问她一句怎么了?谁知道她脾气那么冲……”
此时,妖怪沉了口气,“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厨娘在这里有临时住所吧?去看看。”
临时住处没什么稀奇的,只有简单的被褥和衣物。
小道士忍不住叨咕,“怎么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此时,妖怪歪着身子靠在门上,眼皮也不抬,“难道因为人家对你没好脸色,你便要偷盗她的银钱?”
“去!”小道士眉头一皱,“我眼红厨娘的钱财干什么?我只是……”
“只是觉得有古怪?”妖怪接上话茬,“哪里古怪?”
小道士拿不准,便向别人打听厨娘的身世。
原来,她以前是这里的清倌人,一个途径此地的商队头目给她赎身,她便跟着他四处经商,而后没几年她又重回此处当了厨娘。
“哦,怪不得,她骂你的时候用词独到呢……”
小道士甩过去一记眼刀,“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妖怪苦笑一声,“我知道厨娘家在哪儿,去看看吗?”
也是,这障眼法变出来的姑娘模样俊俏、身姿玲珑,拜它所赐,不怀好意的视线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当一人一妖远离青楼后,小道士一把扯下面纱将其塞到妖怪手里,“谢了。”
幽深的小巷子七扭八拐地把人引向一个破败的小院前。
“你确定是这儿?”言语间,小道士伸手摸了摸布满灰尘的破败大门。
妖怪颇为骄傲地双臂挽于胸前,“我利用梦境获取的信息从无差错!”言语间,他感知到屋中有人,便抬头去看。
“咳咳……是,是爹吗?”一个稚嫩又虚弱的声音从小院深处传来。
那厨娘把她病重的孩子放在家里?
一人一妖面面相觑时,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娘去挣钱了,家,家里没钱,真没钱……咳咳咳!咳咳……”
越来越剧烈的咳嗽声让门口的两个傻大个儿没头没脑地冲进了进去。
昏暗的屋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儿和草药味儿,再往发出咳嗽声的床榻靠近便迎来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儿。
小道士蹑手蹑脚地靠近还在咳嗽的孩子,他左右摇摆着手,原来这孩子看不见。
此时,妖怪冲着孩子抬手握拳,孩子便歪头入睡不再咳嗽。
小道士俯身去摸孩子的胳膊想为其诊脉,奈何他摸索几下没能摸到孩子的胳膊。当他摸出火折子猛吹几口,屋中也没燃起光亮。于是,他转头向妖怪求助,“你能让这儿亮一些吗?”
其实,妖怪第一眼便知晓这孩子的情况,于是,他轻声慨叹,“这孩子时日无多,给他诊脉又能如何?”
“你没听见吗!我说……”小道士倏忽提高声音又沉默,不知道是他害怕吵醒这孩子,还是他觉得自己不该冲妖怪发火。只见他长舒一口气,捂着半边脸,“你把屋子弄亮一些,我的火折子坏了……”
妖怪轻声叹气,以食指为芯、妖力为火,燃起了一支泛着幽幽蓝光的烛。因此,屋中杂乱破败的陈设和孩子面色苍白的模样亦能瞥见一角。
光亮燃起,小道士给孩子诊脉,他发现他腿亦有残缺,多半只能卧床。不光如此,他的咳疾没有得到良好的救治从而根深蒂固……
果然,他说的没错,这孩子早就是回天乏术之状,能以残缺的身躯活命至今,已然算得上是奇迹了。
虽然在我接近以后才发觉,这孩子身上也有那股诡异气息,难道是跟厨娘的接触所致?
厨娘不知道她身上那股诡异气息里带着妖气,会牵连到孩子身体的健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