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道士怀里的韭菜馅儿包子漏了馅儿，绿油油的馅料粘的到处都是，他便找了一处水井打水清洗。

“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妖怪半开玩笑地抬手捂着双眼。

小道士直翻白眼，“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此时，捂着眼睛的妖怪模仿着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口吻，“哎呀，这儿有个大哥哥光着膀子，不能看呢～”

“你倒是睁开眼好好看看啊！里衣可还好好地挂在我身上呢……”言语间，小道士小惩大诫地往妖怪身上弹了一把水花。

“哎呀！”妖怪应声歪头，“我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吗？”言语间，他反手擦着沾在肌肤上的点点水珠。

小道士一边搓着里衣上的污渍一边叹气，“唉，你现在把嘴闭上就是哄我开心了……”

“啊？”妖怪眉头微蹙，“这是何解？”

此时，小道士俯身把沾着污渍的那一小块儿衣料凑近水中投洗，“你不说话让我耳根清净清净，我就觉得高兴了……”

耳根清净？难不成你因为那厨娘的事儿觉得烦心？

想到这儿，妖怪眨了眨眼，“你若是觉得厨娘的日子过得艰辛，就去帮她一把呗……”

此时，搓着衣服的小道士吐出一个无奈的语调，“他人因果不能多沾……”

“可是，驱邪捉妖的时候，不只是你，连我都沾了她的因果吧……”言语间，妖怪无奈地耸肩摊手。

此时，小道士拧了一把濯洗过的布料，落寞地开口，“那不一样……若与妖邪无关，我，最好不主动去沾染他人因果。今天直接拉着你去找罪魁祸首，也是因为这个。”言语间，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抻了抻衣服上的褶。

也是，如果他人有难处就去帮忙，他人有难题就去疏导，你这一生哪里忙得过来？

于是，妖怪轻声叹气，“也是，厨娘现在的果，也是她自己种的因……”

虽说我不能多沾他人因果，但是，我了解他人因果倒是不妨事……他进入过厨娘的梦境，还提到了她的过往。

想到这儿，小道士抬头看着妖怪，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个，我虽然不能沾染他人因果，但是，我，我觉得……”

妖怪不知道小道士要干什么，便叫他有话直说。

“你，”小道士抿了抿嘴，“你现在能告诉我厨娘的过往吗？”

她，精通诗词亦会唱词，与一个琴师互生情愫。她为己赎身意在与其恩爱白头。

但是，琴师酗酒好赌，在她生下不健全的孩子后，将她俩弃之不顾。即便寻上门来，也是为了索财。

她为了抚养孩子，在青楼后门跪了几天几夜被风寒毁了嗓子，方求来厨娘一职。

至于她跟商队头目离开的说法，是老鸨掩人耳目的好听说辞。

叙说落幕，小道士刚好把外衣的污渍洗净。可是，他看着幽深的井不由得想。

他讲述的语气倒是平静，应该是省去了不少令人糟心的细节。可是，厨娘所托非人，稚子何其无辜？

“喂？你想什么呢？”妖怪不知何时凑到了小道士身后。

此时，小道士把一只胳膊伸到外衣的袖管中没应声。

“这井还挺深的，你千万别掉下去～”戏谑言辞间，妖怪抬手拉住小道士。

这衣服半穿不穿的姿势有些尴尬，小道士便皱眉驱赶妖怪，“去，离我远点儿……”言语间，他架起胳膊把妖怪往远处顶。

因为妖怪不清楚小道士会不会掏出符箓对付他，他只好悻悻地退到一旁。

没一会儿，小道士把洗干净的衣服套在身上。

只见妖怪挽着胳膊揶揄，“这衣服你刚洗过，里外湿了一大片你怎么还穿？”

小道士眼眸低垂拉了拉衣服，“我要是不穿的话就得光着膀子，那不真成了你嘴里说的非礼勿视吗？”

此时，妖怪笑嘻嘻地凑到小道士眼前。

小道士还以为是妖怪想要亲近他，于是，他眼皮也不抬地说，“你要干什么？可还没到饭点儿呢……”

饭点儿？也是，每次我都在吃饭的时候跟你亲近来着。你有此一说也不奇怪……

想到这儿，妖怪抿唇轻笑，“你就不怕穿了湿衣服，身体不舒服吗？”

“要不然，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说到这儿，小道士一脸无谓地朝妖怪伸手作讨要状。

妖身上的衣服要么是障眼法所变，要么是皮毛转化。妖怪的衣服是后者，这如何能借给别人？

妖怪转了转眼珠，“我有个更好的方法，能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