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知道妖怪什么时候会醒,小道士干脆扶着妖怪躺到就近的树下。
哎呀,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也不算将就,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也累了……
想到这儿,小道士闭上眼。
微风徐徐,吹拂着天边云朵;
云朵团团,掩映着地上流水;
流水潺潺,潋滟着岸边树荫;
树荫层层,遮盖着面上光影。
不知何时,阵阵惬意的感觉让妖怪意识回笼,他深吸一口气,伸懒腰时碰到了一抹柔软,他连忙睁眼查看。
原来是小道士侧躺在妖怪身边,他的一只手正虚虚地搭在妖怪腰腹间。
哦,我还纳闷儿呢,怎么会有浑身舒爽的感觉,原来是因为你躺在我旁边、主动接触我……
想到这儿,妖怪眉眼带笑地去触那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可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指尖突然胆怯地缩了回去。
如果是为了融合契约、恢复妖力,这样便足够了,不用我接触你,你应当也不喜我如此……
想到这儿,妖怪颇为失落地垂下眼睑。
“我是不是应该再离你近一些?”
小道士适时响起的声音让妖怪尴尬地眨了两下眼,“你,你醒了?”
其实,小道士只是合眼小憩,再加上被碰到,他才开口询问妖怪。
“嗯……”小道士一把攥住那只临阵脱逃的手,“你的手这功夫摸着暖和多了。”
妖怪惊奇地拉长了下巴,“啊?”
此时,小道士轻拍那只手的手背,低声呢喃,“刚才你晕过去的时候,手比现在凉多了……”
“你是说,刚才你摸了我的手?”
刚才,小道士不止是摸了妖怪的手,更是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他一番。虽然,他把原因归结为:他害怕他被夺舍。
于是,小道士问心无愧地睁开眼,“我不摸,怎么知道你的手凉不凉?”
也对,你说这种浑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正色,没什么杂念。我这软弱可欺的模样,若是被别人瞧见了,应该不是摸摸手便能了事的……倘若你不是这样耿直无趣的性子,会不会趁机对我做些荒唐事儿?
此时,小王的言论再次在妖怪脑中盘旋。于是他止不住轻叹一声,暗自腹诽。
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居然被旁人看了个干净,难道这就是旁观者清?
这细小的叹息声在抵足而眠的距离中没有躲藏之地。它完完整整地落在小道士耳中。
于是,小道士捏了捏妖怪的手,“你是不是还难受?要不然,我还是抱着你吧。”语罢,他抬起胳膊揽住妖怪。
因此,妖怪周身的疲倦之感因为小道士的拥抱又消散得快了不少,他自然没有抗拒之意。可是,他心里却多了些想法。
因为我说过契约没有完全融合,导致我妖力低下,你才如此待我吧?契约完全融合以后……
完全融合?按照我妖力恢复的速度来看,这个契约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能完全融合。我在患得患失什么?无论如何,此刻的温暖缱绻都是真实存在的,岂能放手让它溜走?
于是,妖怪舒展眉头,把手搭在小道士肩头,浅笑调侃,“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分明知道我妖力不够了,还让我躺地上?”
对了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妖怪,会缠着我、跟我斗嘴的妖怪~
想到这儿,小道士轻哂反驳,“我不是跟你一样躺在地上吗?这荒郊野外的凑合凑合吧……”
此时,妖怪翻过身与小道士面对面,抬起一条腿压在他身上,“怎么办,有一件事儿不能凑合,我饿了……”言语间,他用脚轻轻蹭着小道士的小腿。
该来的总会来,于是,小道士一声不吭地闭上眼。
到底是他默许妖怪继续亲近?还是他觉得妖怪早该如此?
此时,妖怪不想深究小道士所想为何,因为他自己心里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与小道士亲近,到底是内心渴望,还是契约促使,又或者是他厌弃孤独。
沉默片刻后,妖怪纤长的手指探进小道士的衣襟,它与以往的温柔抚摸不同,似乎带着一丝急切。
它不动声色地褪去肩头衣衫,让硬挺的鼻尖将此处柔软的皮肉戳出一个轻浅的小坑。
落在肌肤上的轻微压迫感和温润鼻息让小道士心生疑惑。
他这是又要咬我?算了,随便吧,他以前又不是没咬过我……
可是,跟预想的不同,妖怪没有张口咬,而是落下一个个蜻蜓点水的吻,它从肩膀一路绵延到耳垂,又来到脸颊。
此时,妖怪颇为克制地捧着小道士的脸。因为他害怕再继续下去会演变成他以妖之身夺取常人精血气源的情况。这于他而言是积累业障,对小道士来说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这就够了?”言语间,小道士悠悠抬眼望向妖怪。
这个疑问让妖怪倒吸凉气,小道士发问的嘴唇让他心头萦绕着一股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