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的间隔,林参军已经把要说什么话都准备好了。
“安静,大家安静。我们只是按例询问季桉,并没有逼迫他任何事,还请大家不要激动。”
林参军伸出双手下压,扬声大喊,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以免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不好和他的上峰交代。
栅栏外的人群依旧吵闹,七嘴八舌的,嚷得停不下来。
“林参军,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季大夫可是不要钱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诊治,怎么可能和丢失的孩子有关呢!”说话的男子约莫六七十岁,身形都有些佝偻了。
戚扑萤细细大量一番,发现这就是那天坐在普度医馆门口的那个老头。
不仅是他,还有许多老人都来了,说有关季大夫的事。
“季大夫是好人!我可就等他他给开点调理身体的药,指望着多活几年呢,”
“屈打成招不可取啊,林参军。”
“姓林的,小王八羔子,亏你还是当官的……”最后这个人的话被他的身边人给截断了,朋友使劲掐着他的胳膊不让继续说,脸都憋红了。
而戚扑萤此时却没有心思看笑话,这一群人毫无预兆的到来,更像是一场有谋划的救场。
戚扑萤此时正在人群里,很好了解情况,所以趁机问了身边老人一句,她们怎么知道季大夫被官府的人带走了,还和丢失孩童有关。
“当时季大夫正在给老章头把脉,官府的人就气势汹汹地来了。季大夫被带走后,老章就赶紧来告诉我们了,我们可不能让季大夫受委屈。”
心头的想法一闪而过,果不其然,戚扑萤再去看季桉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嘴角确实是微扬着的,但又很快撇了下去,做出一副委屈状,让栅栏外的人更心疼他了。
“肃静!”林参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惊堂木拿出来了,狠狠地在栅栏的横木拍了一下,现场就算是安静了。
“打开栅栏让大家都进来,去前堂。”林参军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季桉往后走。
人高马大的捕快搬开栅栏,老人们先是有些害怕地后退,再急急忙忙地挤了进来。
经过他们这么一闹,原本没什么人的巡城司瞬间热闹起来了,几人变几十人,要不是挤不进来,人还更多。特别是家里丢了孩子的,听说了有了消息,走街串巷的告诉其他人,没一会的功夫,前堂就挤满了人。
进了前堂,一群捕快站在旁边,刚才那群老人反倒是安静了,季桉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不愿意开口。
“季桉,我们有证据有证人,不怕你拖延。”林参军没了刚才的耐性,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季桉少耍花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桉说了进巡城司的第一句话,不是林参军想听到的。
林参军面容冷峻,皮肤黝黑,看得人心里忍不住发慌。
“林参军,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啊,不然就是冤枉好人,季大夫为我们长音的人做的事可不少。”人群中传出不服的身音。
林参军锐利地眼神射过去,问:“巡城司不做没把握的事,如果他真是带走孩童的人,他还是好人吗?”
那人没有继续接话,反倒是人群中丢了孩子的大人激愤的开口:“管他是不是好人,我要知道我的女儿在哪,生死如何,有没有受伤……”
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还是被同行人给稳住了,这才勉强止住眼泪。
“肃静!”
人群恢复了平静,不敢再有吵嚷声,静待林参军的审判。
“季桉,你有一女儿名如意,她可在?”林参军问了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问题,季桉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季桉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道:“她身体不好,在家休养。”
“休养?在成平还是长音,还是沼泽地。”林参军幽幽开口。
季桉起先没什么反应,直到“沼泽地”一词的出现,他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头又低了下去。
戚扑萤站在人群里,听着身边人低声议论,“沼泽地不是没人住吗?顶多有几个丑妖怪在那,季大夫的女儿怎么会在那?”
楼绛在戚扑萤后面站着,很迅速地接上了后头的话:“是啊是啊,我刚从那地出来,还不小心遇见一个鼍妖,一个鱼妖,长得真是不好看。”
那人转过身,好奇地追问:“小公子,你真遇见妖怪了?真是厉害,还能走出来。”
“那是,我虽然等级不高,但也是一个名正言顺地捉妖师了,小小妖怪还不手到擒来。”楼绛压低声音和人吹嘘,眼神很是得意,顺带用眼角瞥了一眼前头的季桉,见他没什么反应,无言地撇了撇嘴。
两人的声音很小,但奈何前堂内实在是寂静,不少人都听见了,默默地用眼神交流,都是疑惑不已。
难不成季大夫的女儿是沼泽地的妖怪?但他一个人怎么能生出妖怪呢?
“我女儿在……”
季桉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参军打断。
“你想好了再说,长音和成平的捕妖署常年通信,巡城司的消息灵通,最多三日之内就能找到你女儿,要是在两个地方都没见着你女儿,你要想好后面的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