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轻抬正欲走过去，一道颀长的少年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不自觉蹙起眉，对方却似有察觉。

一双冷眸直直望过来，他喉咙一紧，似是被条巨蛇缠上喉间，还未来得及反应，院门已被紧紧关上。

“苏二少，您怎么了？”

前方传来侍女的轻喊，他蓦地回过神来，额角却已渗出几分冷汗。

“没事。”

越过这一处小院后，他问道：“刚刚的兰院里住着哪位仙者？瑶光宗的？”

清竹回头看了眼那处，没想太多：“是太初宗的两位仙者，江仙人和他师妹。”

苏烨唇间微动，师妹？

小院里，上官泠捂着唇打了个哈欠，坐着等药出炉，忽然斜方被遮住光线。

她眨了眨眼，扭头便瞧见宝蓝鹤纹的下摆。

“小师兄，我看看你现在的情况。”语罢她径直放出灵力缠上去，直到腕间时，那脉口似是被关着，她的灵力被阻挡在外。

她不解地仰头，只见少年眼神淡漠地睨着她，背着光的脸看不分明情绪，但又像是在看蝼蚁不带一丝感情。

“不必，我知道我的情况。”

少年的声音又染着几分疏离。

她垂下眼不再看，灵力从他身上散开。

江照妄感受着灵力散开，目光仍落在少女脸上，自上而下望去，她到夜间总喜欢披散着长发，屋檐灯笼透下的斜光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精致，眉骨轻凸，鼻尖小巧圆润，没有血色的唇却很莹润，唇珠饱满。

看着就很好咬……怪不得引来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念头一顿，脸色愈加淡漠。

叮。

药鼎轻响，少女急切地掀开鼎盖，鼻翼轻轻翕动，像极了小动物在嗅探。

她拿出几个仍刻着“泠”字的小瓶，药化作一阵流光收入她的瓶子里，通体泛着清浅的蓝。

从溢出的气息可知，又是养脉丸。

江照妄眉心微动，是给他炼的。

上官泠盯着瓶身，眼底是一片悦色，她这次炼出了中品，不再是凡品了。

兴奋劲刚起，余光里那道身影越过她走向一旁院子的桂树下。

她不自觉撇了撇嘴，这是她最后的药材了，仙药坊那边还没有消息。

本来是要给两瓶他的，但他连理都不理她。

她猜不到他的心思，有时候像是和她关系好了，认可她了，有时候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指尖微微收紧，一想到他的伤因还是开了口：“小师兄，新炼的养脉丸你要不要？”

回应她的是被一道灵力勾走，眼见三瓶都被拿走，她忙开口：“等下，还有一瓶是给妙渺的。”

江照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指尖微动，最后将一瓶送还到少女手中。

上官泠捏着瓶身唇角不自觉扬起，带着几分自得：“是中品的。”

少女梨涡绽开，浅眸里全是得意的星星点点。

江照妄攥紧了那两个瓶身，上面似还染着少女的体温，他懒懒地说，“小师妹，看来不日就要变成小医尊了。”

惯常带着嘲意的声音里少见的染上清浅的笑意，宛如清泉淌过。

上官泠愣了下怪异地抬眸，坐在桂花树下的少年眉眼轻扬，额前的碎发和流苏被晚风吹动，又似是心情不错。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他身侧泛着流光的长剑上，脑中闪过他在院子里舞剑那副场景。

她唯一见过一次他练剑还被吓得病骨发作昏过去了。

“小师兄，你平日里都不用练剑吗？”

江照妄顺着少女的目光落在扶光剑上，自十五岁那年将它从秘境里拿出，便早已人剑合一，此时它颤动着要出鞘。

他不知为何，想起上一次他一剑刺去她眉心，硬生生把人吓晕过去。

他撩起眼帘望过去，“你想看？”

上官泠抿了下唇，她是有些想看，但不觉得他会愿意，上一次只是看了几眼就被吓唬。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我不需要练剑。”江照妄握着未出鞘的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夜色里，剑花的流光轻盈又漂亮。

骄傲又理所当然的回答，上官泠敷衍地“哦。”了声。

他听着敷衍至极的话，目光微凝，“小师妹，我倒是好奇，你的境界为何能到元婴。”

那医尊，到底给了多少好东西她，长命锁，唤心铃，还有什么呢？

上官泠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长命锁，她已经用了两次，还剩一次。

“医尊给我下了个法诀，可以暂时增进到元婴期，但只能用三次。”

“三次过后会如何？”

“会死掉。”

她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