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因她翻身的动作绷得很紧,清瘦的背脊隐隐浮现,发髻似乎梗得她不舒服,头在枕头处连着蹭了两下。
他想起对方一到夜间便披散着头发的模样,手指虚空中一勾,少女头上的珠钗尽数卸下,如墨的长发披散开来。
床上的人似是松懈了一分,腰更软下去。
他看了两眼她的根骨,盘旋在根骨外的灵力自始至终没有动弹过。
“没什么,你们照顾她。”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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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泠醒来,已经是次日午间。
日头的光落在床榻外的地上,她翻了个身手按在肋间,每次发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昨日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她都不知道,意识消失前,那道蓝色的身影似乎还站得笔直。
她咬了下唇,思绪百转千回,刚坐起身门便被轻轻叩响。
“泠姑娘,您身子可好了?夫人有请。”
上官泠闻言应了声。
外边再度安静下来,她低眸看了眼胸前的发丝,自己披散着头发,是她们给解开的吗?
简单洗漱了一下,上官泠走出房门,她下意识看向另一边,那边紧闭着,侍女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轻声道:“江仙人今日一大早便出门了。”
“嗯,我们走吧。”
悬于少女屋顶之上的神识陡然醒来,贴上少女腰后。
上官泠跟在侍女身后,不解地问:“对了,夫人为什么找我?”
她们那一面,应当也不知道她是医修吧,难道是小师兄?
“奴婢们不知道。”
她敛下胡思乱想紧跟着,侍女们走得很快,不同于上次散步,不多时她们就来到满是牡丹的园子外,阵阵花香袭来。
而雅秋她们到了园外抬手示意,又朝里边通报了声。
“请进。”
一道虚弱柔婉的声音传出。
上官泠从院门望进去,只见里边亦没有侍女,一道端庄的背影坐在石桌上,纤指正摆弄着插着牡丹的花瓶。
她缓步走过去,女人见到她浅笑嫣嫣地把花瓶往侧边推去,“泠姑娘,许久未见,请坐,你来瞧瞧这花如何?”
上官泠看向那花瓶,两朵开得正盛牡丹上下不一地错落开来,中间辅以梅花清瘦的枝干和一些枝叶,清雅别致。
“很漂亮。”
她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对方比上次更苍白,满是花香的园子仍遮不掉她身上的药味。
姜静婉指尖轻轻摆弄着那牡丹花瓣,终于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女,“实在烦扰了,听闻泠姑娘你是医修。”
“嗯,”上官泠咽了下口水,“是小师兄让您来喊我来吗?”
她并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看懂对方的病,如果刚巧病症在她看过的医书中有记载,那也许有办法。
但要是她没看过……
少女的神情很好懂,浅色眼眸里杂着几分不安,姜静婉浅浅地笑了,确实是少年推荐他的师妹。
她得知也颇感意外。
“是,想请您看一眼,不过您无需有心理负担,我的身子我知道。”
上官泠怔了下,他居然真的这么热心帮对方,是因为她是城主夫人吗?
几秒后,她伸出手示意,“我试着看看。”
“好。”
上官泠半敛下眼,灵气从指尖溢出落在脉象之下。
她渐渐皱起眉,对方这好像都是被人打成内伤,很多道内伤好得不完全,最后五脏六腑都受损,但是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夫人,您不是在府邸不怎么出去吗?您被人打过吗?”
姜静婉眉心一跳,眼前的少女不知道连心蛊么?
她掩唇轻咳,“嗯?没有被人打过。”
上官泠眼睫轻颤,再度细细把看,可得到的还是一样。
她松开手收回灵力,不解地皱起眉:“但你这脉象看起来就是被人打了。”
她对上女人莫名的眼神,不知为何打了个颤。
“怎么了?”
姜静婉仔细地扫过少女的表情,察觉不到任何作伪,低低地说:“泠姑娘你可有办法?”
上官泠沉默下来,迟疑不决:“夫人你可以试试,补经脉的方式。”
姜静婉咳嗽了几声,“可是,我是普通人。”
她咬了下唇,用灵力化了一份方子出来,“我知道,但你的伤好奇怪,又像是被灵气打了,所以你看看或许可以试试。”
姜静婉接过那份方子,凝眸看了许久。
“好,泠姑娘,我试试。”她收下方子,抬眸望去:“泠姑娘看着也很虚弱,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有个小毛病一直不愈所以看着吓人。”上官泠随口应道。
姜静婉浅笑道:“泠姑娘医术这么好,定能医好自己。”
上官泠紧了紧手,也笑着应:“嗯,是找到方子了。”
去到北冥之谷,只要找到箬灵草,就有办法了吧。
处在结界之外的人蓦地睁开了眼,密林中的鸟雀惊飞。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