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双眸熠熠告诉他：“小师兄，我成功突破了！”

她也不过小半年，到筑基后期还是有些天赋的吧？

上官泠连着眉梢都是喜悦之情。

江照妄扫了眼她头顶还未完全散去的白云，和她上次一样虚浮简单，到不了金丹期了。

他目光缓缓落到少女身上，她里衣已经湿透，散着的长发耷拉在身后，脸颊两旁只贴着少许的碎发，因着历劫脸色愈发纸白，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沉默了两秒，“恭喜。”

上官泠闻言扬起唇，软软地笑出声。

“我们天亮就可以去青楝城啦。”

江照妄随口应了声，可北冥之谷会有那东西？

上官泠愈发高兴，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仰着小脸问：“小师兄，你当时花了多久筑基后期？我这算快吗？”

江照妄将少女的表情全收于眼下，灵力不动声色漫到她的根骨外。

他当年大约一日还是几日？太久记不清了，但她的历劫如此简单，并没有什么用。

少女脸颊的汗滑落下来，他唇角绷了下，“快，算有天赋。”

少女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眼眸也弯了下去，可怜又可爱。

她的一举一动，高兴难过失落都外显得让人不用深究。

因此她和姜静婉的谈话，他自然也能看见她一闪而过的动摇和全盘真心实意的话。

为了活下去该用尽手段，现如今摆在眼前，也说不要。

他难道看不出她是在医尊那得知能救她的是谁，方才对他笨拙的讨好。

引魔族，一味药。

孔明灯上的愿望，希望小师兄也平安顺遂。

这种小恩小惠谁会放在心上呢，他怎会如此简单便被收服？

他等着她，等着她提起救她的事。

她闭口不言是觉得时候不到，那待到北冥之谷后，彻底死心。

她便会说么？

小师兄，有办法的话救救我。

他可以再等等。

上官泠站起身，眼神茫然了一瞬，接着眉头瞬间紧蹙缩起身子，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直流。

一瞬间从天上到地下，她紧揪着胸口，抑制不住地大喘着气。

一只滚烫的手贴上她腰，她忍不住打了个颤，身子无力地软下去，被那只手牢牢撑住。

上官泠用着最后的力气抬眼，双手抵着对方胸膛。

朦胧的视线里，少年在她面前，背着光脸上的神情她更加看不清。

“别动。”

江照妄盯着想将他推开的人，不容置喙地将她双手攥着。

却见她原本伤痕累累的根骨似是承受不住这股灵气。

从最深的缺口里，沿着骨壁裂开数道细小的裂缝，而随着裂缝一寸寸变长蔓延，少女的颤动越发明显，带着他的皮肉也微微震动。

虚弱的鼻息打在他手上，他灵力想穿过黑雾到根骨上，刚一靠近盘旋在外的黑雾像是受到威胁咆哮着朝他袭来。

将他的吞噬干净。

无论多少灵力侵入，黑雾都像无底洞一般吞噬。

江照妄眉头微蹙。

“好痛……”少女虚弱又痛苦地喃喃。

手臂忽地一凉，江照妄低着眼望去，只见少女脸颊颤巍巍地又滑落一颗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惊起一阵颤栗。

他将人抱起时少女的发丝只尾尖晃了一瞬。

上官泠刚一碰上床榻，又如之前那般蜷缩着身子，变得小小的一团。

只是这次没有背着他。

他抚上少女发颤的长睫，低声又轻柔地说：“小师妹，求我救你。”

灵力将她周身包围，一寸寸安抚着处根骨之外的经脉，又渐渐化作她自身的，不流入根骨只滋养着经脉。

上官泠迷蒙中听见了一句话，肋间剧痛无比，可其他地方却又似躺于云团之上，拉扯着她愈发分不清情况，顺着喃喃道：“救我？”

江照妄滑过她湿透的唇，没有迟疑低下头念咒，霎时周身泛起一阵金光将下方的少女罩住。

泛着金光的咒语在两人间流转。

他眉心骤然一痛，随即被黑雾弹出。

连心蛊，他在钱如海和姜静婉身上试验并奏效的秘法，对她却无用。

少女似是终于忍受不住疼痛，呼吸一滞昏了过去。

江照妄面色冷了下去，指腹抚上她被汗浸湿的脸颊。

不多时，门外出现个魁梧的身影，“尊上。”

“你和姜静婉之间，除了连心蛊还有什么？”

隐在阴影之中的男人沉默片刻，走上前几步露出熟悉的半张脸。

男人用灵力呈上一本古籍。

“尊上，早些年我不知静婉的病因，寻得一个秘法。”那道身影顿了顿，“这个秘法经年累月同修可使两人气息和血肉愈发融合。”

江照妄目光落在那本古籍一秒，又缓缓地移到少女脸上。

骨血相融方可奏效。

前世她换上他的根骨，仍是承受不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