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奚晞一睁开眼就看到江屿的身影,那个每次都最后一个才匆忙赶到学校的人,在还没开学就已经出现在寝室里。
“怎么来这么早?”奚晞揉了揉稍显干涩的眼睛,刚起床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江屿趴在奚晞的床前,说:“我来陪你啊,一个人待在寝室多无聊。”
奚晞有些许失落,其实他都看得出来,身边的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但是谁叫他不撞南墙不回头呢。
年少时期总觉得自己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和毅力,容易认死理,容易陷入胡同,容易迷失方向,总认为自己选择的,认定的就都是对的,非要碰的一身灰,撞得鼻青脸肿才肯认输。
江屿看奚晞空洞的眼神,脸颊贴上奚晞的手,说:“别伤心了,趁现在还没开学,我们出去逛逛吧,”江屿叽叽喳喳的说着,“你之前不是想去清吧吗?我们今晚去吧,我们一醉方休。”
奚晞现在听到“酒”这个字都浑身不适,更别说去了,那是见也见不得,忙摆手:“不要不要。”
江屿看奚晞反应这么大,虽然疑惑,但也没接着问,只说:“那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再看吧,我现在没什么精力。”奚晞慢悠悠的爬下床。
好巧不巧,奚晞一转身,睡衣最上面的扣子开了一颗,一个青紫的吻痕就这么出现在两人眼前。
“……”
“……”
江屿很有眼力见的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慌忙掩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又偷偷透过指缝去观察奚晞的表情,看到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江屿压抑自己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保证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奚晞扶着自己的脑袋,再一次在心里痛骂那个人。
江屿看奚晞冷漠的系上扣子,转身去洗漱,江屿听着奚晞吐泡沫时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心里直打怵。
看到江屿的眼珠子跟着自己咕噜噜地转,奚晞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想问就问吧,憋着不难受啊?”
就这样,奚晞把那一晚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很神奇的是,一直堆在他心口的石头就这么被撤开了,突然有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爽朗之感。
“什么!那个男的是不是趁人之危啊,怎么可以趁你喝醉……”江屿义愤填膺,拉着奚晞就往外走,“不行,我们得去医院,谁知道这样随便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病,我们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江屿也不管奚晞拒不拒绝,拉着人就不松开,奚晞也就由着他去。
好在检查结果也没啥大问题。
反正出都出来了,秉持着来都来的理念,江屿和奚晞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才回寝室。
月亮早已爬上枝头,星子零零散散的落在各处,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亮两人回寝的路。
江屿看到寝室楼下停着的那辆宝马X7,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胳膊肘顶着奚晞,说:“没想到我们这栋楼还有少爷啊,实名羡慕。”
奚晞对车没啥兴趣,瞟了一眼,附和两句就走了。
车里坐着的叶秋池从副驾拿起那条奚晞落下的围巾,放在鼻下轻嗅,抬眸盯着奚晞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驾车离开。
剩下的两天时间,奚晞宅在寝室改他的画稿,大二上学期开始连载他的漫画,现在也积攒起一小批读者,虽然不多,但是他很满足。
没有什么比用热爱的事物疗愈自己更好的了。
但是奚晞的心静不下来,线稿画了又删,删了又画,线条反反复复,就是不听他使唤。
奚晞追求完美主义,不满意他就一直画,一根发丝被他改了十几遍,还是江屿看不过来,夺过奚晞的笔,说:“画不出来就别勉强自己,这个东西勉强不来的。”
奚晞倒在椅背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语气淡漠:“小屿,我没力气,做什么都没力气。”
“那就休息,你才大二,未来还长着呢,爱情事业,总会有的。”
“我是不是太悲观了。”
“你才19岁诶,对自己那么严格干什么,想难过就难过,想哭就哭,憋在心里岂不是更难受。”
江屿看奚晞呆愣的模样,捧起奚晞的脸说:“学校对面新开了家烤鱼店,听说特好吃,走,我请你吃烤鱼。”
说到吃的奚晞就来兴趣了,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等回到寝室,就看到汤圆和丁珩回来了,江屿见人回来,跑过去给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人见怪不怪,江屿就是这样,活泼热烈。
为了不必要的误会,奚晞告诉两人自己已经和渣男分手,并且重获新生。
收获两个冷面煞神的浅淡微笑后,奚晞立马捂住两人的嘴:“别说安慰我的话,有点惊恐。”
这下整个房间都回荡起大家忍不住的笑声,奚晞觉得,至少自己还有这么纯粹的友情,失恋就失恋,人这一生总要经历几次波折的。
窗外的雪渐渐被变暖的气温融化,压弯的枯枝再次挺立起来,枝头长出新芽,又懒懒的伸展开,在风中摇曳,翠色如滴,墨色沉稳,最后转变成金黄,又缓缓掉落枝桠,寒来暑往,大学四年就在这小小的枝叶变化间流过。
大四毕业后,江屿成了一名美术老师,汤圆和丁珩都保研成功,留在了学校,而奚晞因为漫画的大火,刚毕业就成为了一个炙手可热的漫画家,实现了小时候的心愿。
又是一年好风景,奚晞的漫画持续走红,即将对接出版。
这天奚晞得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晕倒住院后,连夜赶往医院,初见父母离婚,谁也不管他,这么多年,他只跟自己走得近,这一病,可把奚晞吓得不轻。
守在床前两天,初见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