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铃响的时候,奚晞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昨天和叶秋池玩得太疯,回来俩人直接一起摊在床上,奚晞睡得沉,连叶秋池早上什么时候出门上班的都不知道。
一到天气凉,奚晞就爱赖床,但叶秋池依旧雷打不动的每天往公司跑。
每每这时奚晞总想,这就是我不当霸总的理由,霸总又如何,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去公司上班。
奚晞起身缓了缓,赶忙出去开门,见到来人时,他愣在当场。
倒不是说见到傅昭然有多么震惊,住在同一层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是面前的人,变化实在是有点大,虽然依旧精致帅气,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潭水枯竭一样。
从前的傅昭然像天上飞的鸟儿,自在无虑,而现在,眉眼间却徒增一份愁,像在鸟的翅膀上安上了枷锁一般。
“你……你这是怎么了?”奚晞有些担心,明明前段时间在地下车库看见他时,还是精神气十足的样子,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
傅昭然没事人一样地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我很好啊,就是最近拍摄任务太重了,有点没休息好。”
奚晞狐疑,傅昭然歪了歪头,打趣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傅昭然从进门到客厅的沙发,短短几步路,房子里到处透露着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进门鞋柜里并排的鞋,衣架上挂在一起的外套,茶几上两人的水杯……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酸且空。
傅昭然直奔主题:“我来是因为我要搬走了,想道个别。”
奚晞闻言顿了顿,把手里的热水递给他,安慰道:“没关系,搬走了也可以多聚聚,在同一个城市里,开车方便的很。”
傅昭然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盆光秃秃的花盆上,声音很轻,像是全然没有了力气一样,语气落寞怅然:“我要去别的城市了,这个地方终究还是不适合我。”
傅昭然低着头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沾上他的语气,反而有种淡淡的忧伤。
奚晞猛然想到那个酒吧里来找自己的男生,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但既然是傅昭然的决定,尊重就好。
“没关系,以后我去你在的城市旅游,你要给我做向导,可不许推脱。”奚晞又问,“想好要去哪个城市了吗?”
“W城吧,我喜欢那座城市,但也有可能不是,还没完全想好。”傅昭然说。
或许看气氛沉重,傅昭然笑了一声,转而语气轻快了些:“我来找你,还有件事情。”
见奚晞抬头,傅昭然说,“还记得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吗?过年之前挑个时间,我给你拍一组照片吧,免费的,就当……我留给你的礼物。”
奚晞有些落寞,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点头说:“好。”
思索片刻,还是对傅昭然说起了那个雪屋酒吧,男生想让他传达的话,一字一句,完整不落地告诉面前的人,只希望能减少一些误会和遗憾。
就像他昨天和叶秋池说的,人的一生就是在遗憾里度过的,他不想在本就多的遗憾里再添一分。
傅昭然觉得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听奚晞说完后才开口:“别说了,都过去了,我不像再听到他的所有事。”
奚晞不知道俩人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这俩人的纠缠和缘分远不止此。
可能是知道傅昭然要走了,不知道离开后再见面是什么时候,奚晞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拉傅昭然聊天,问他工作交接好了没有,问他为什么喜欢去W城,问他以后还回不回来,问他以后还有什么打算……
奚晞站在门口送傅昭然离开时叮嘱:“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去找你,你可千万不要提前离开,一定要等我。”
傅昭然笑得明媚,像极寒冰面上反射出的阳光一样,和奚晞聊得很开心,这次的笑容被他深深印在眸子里。
他手臂搭在奚晞的肩膀上,说:“放心,我一定会拍完你的照片后再走的,但是,年后我一定会离开。”
“抓紧时间喽,奚晞。”傅昭然轻声说完最后一句,上前一步,把奚晞抱进怀里,萍水相逢却在这座城市延续下了友谊,真的很难不让人忘怀。
叶秋池深夜下班回家,屋子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映照进来的微光以及奚晞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不知怎么的,叶秋池感到不安。
敲门也没人应,叶秋池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奚晞正坐在窗外发呆,一点没注意自己回来。
轻声走近,叶秋池站在奚晞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窗外空洞洞一片,除了黑还是黑,只有一两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连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盖。
对于叶秋池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可以值得欣赏的美景。
叶秋池站在奚晞身后,刻意地咳了两声,奚晞像受惊的小鼠一样弹起来,注意到站在身后的人时,迷茫的眼神里才染上一点温暖的笑意。
“你回来了。”奚晞说。
叶秋池走过去,靠在奚晞的桌子上,抬起奚晞的脸,问:“今天怎么了?”
奚晞摇摇头,他就是有点难过,不光是因为傅昭然要离开,更因为他的离开好像是无奈之举,总让他觉得这不是最好的样子,不该是这样的,但作为局外人,他能做的只有传话。
奚晞把今天傅昭然来找自己的事情告诉叶秋池,说完抬头期待般地盯着叶秋池,眼睛亮亮的,雀跃地说:“等合同签完了,我们一起去拍照吧,他说可以叫上你一起的。”
叶秋池觉得这双眼睛比世间万物都要吸引人,答应道:“好。”
奚晞头靠在叶秋池的腹部,闭上眼睛。